秦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赵铁柱的通话时长还在跳。四十分钟前,一辆黑色商务车出现在杨家镇街上。
四十分钟够干什么?
够找到一个人。够敲开一扇门。够把一家三口从屋里带走。
“那辆车还在不在?”秦牧问。
“他说不确定。他是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没在意。”赵铁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哥,要不要我让他先去岳母家看看——”
“不要。”秦牧打断他,“让他先到了再说。到了之后远距离观察。如果房子里有灯,说明人还在。如果灯灭了、门开着,或者门口停着车——”
他没往下说。
赵铁柱听懂了。“明白。他骑摩托,最多十五分钟到。”
“让他到了第一时间报你。你报我。”
挂了。
秦牧转过身,周严站在走廊那头看着他。
“来不及了?”
“不好说。”秦牧把手机攥在手里,“四十分钟前有车出现在杨家镇。如果那辆车是周永胜的人——”
“他们动作比我们快。”
秦牧没说话。他在想一个问题。
周永胜三天前就到了青云县。他提前布局,每一步都算好了。周兴邦逃跑、被截住、被带到军检办公楼——这些事发生之后,周永胜第一时间派人来探路。同时,另一路人已经出现在杨家镇。
不是两步棋。是同时落的。
探路的人确认周兴邦在军检手上拿不回来,消息传回鼎和大酒店。周永胜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需要拿回周兴邦。只需要控制他的嘴。
控制嘴最有效的办法——捏住软肋。
秦牧拨出去一个号码。陈远航。
响了四声才接。陈远航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像是刚从某种高强度的状态里抽身出来。
“老秦。”
“周兴邦现在什么状态?”
“在我临时安排的地方。两个人看着,没问题。他倒是比我想象中配合——主动要了纸笔,说要把账目理一理。”陈远航顿了一下,“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周永胜在青云县。鼎和大酒店,1806。三天前就住进去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秦牧等了三秒。
“你确定?”陈远航的声音压下来了。
“沈默确认的。”
又是一段沉默。秦牧听到陈远航那边有挪椅子的声音,像是站了起来。
“三天前……妈的。”陈远航难得爆了句粗口,“他亲自坐镇。”
“还有一件事。杨家镇四十分钟前出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周兴邦的老婆孩子在那边。”
“你派人了?”
“赵铁柱在安排,但人还没到。”
陈远航的呼吸声重了一拍。秦牧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陈远航不是会慌的人,但他是会迅速进入作战状态的人。
“老秦,我手上能调的人不多。今晚已经用了两组了,一组在看周兴邦,一组在外围。但杨家镇不在青云县城,我的人过去至少半小时。”
“不用你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牧看了一眼楼梯间的墙壁。水泥墙面上有一道裂纹,从上往下斜着延伸。
“先确认人是不是还在。如果人还在,赵铁柱的人能盯住。如果人已经被带走了——”
“那就得上手段了。”陈远航把话接过去,“周永胜要用家属压周兴邦翻供,他不会伤人。人是活棋子,死了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