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学诚的手。
他是副检察长。分院收到的涉重大案件报告,他有权第一时间调阅。
报告一递上去,所有信息对他透明。证据存放位置、证人口供内容、调查方向——全部暴露在他眼前。
秦牧当时让周严“明天上午之前不要上报”,就是堵这条路。
但这条路不能堵太久。不报是违规,章学诚随时可以拿这一条做文章。
这是一个时间陷阱。报也死,不报也死。唯一的活路是——在章学诚发动之前,把这件事越过他,直接送到更高的地方。
最高军事检察院。
或者更高。
秦牧睁开眼。
他没有拿起手机。那个号码他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打的时候。
沈默的通联数据还在跑。周兴邦的口供还没固定完。那栋别墅里的人还在暗处。
拼图还差几块。缺口太大的时候往上报,不是求援,是添乱。
但窗口在收窄。
他能感觉到对面的节奏——章学诚空手而归之后,“孙礼明”号码立刻联系了别墅方向。别墅那边多了三辆车。周永胜也在那里。
他们在开会。
在商量怎么处理周兴邦这个口子。
财务总监两个月前出了车祸。那是在没有紧迫感的情况下的处理方式——从容、干净、像一场意外。
现在的紧迫感完全不同。
秦牧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下的空地空荡荡的。雨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有风,把路灯的光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不是沈默。
是赵铁柱。
消息只有一行字:“哥,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开着外地牌照的车,在派出所门口转了一圈,没进来。往县城方向去了。”
秦牧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握紧了。
外地牌照。在派出所门口转了一圈。往县城方向——也就是他现在的方向。
他快步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棋手哥。”
地下室的门打开,周严探出半个身子。
“楼下有没有别的出口?”
周严的表情变了。“后面有个消防通道,通到院子后面的巷子。怎么了?”
秦牧没解释。他把赵铁柱的消息递过去。
周严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回了羁押室,对周兴邦说了一句话。秦牧听不清内容,但语速极快。
十秒后周严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钥匙。
“走后门。周兴邦带上。”
“你呢?”
“我留在这等。如果来的真是冲着这里来的,楼里得有个人。走了灯、空了人,他们反而知道我们跑了。”
秦牧看着他。
周严把钥匙扔过来。“消防通道出去左拐,五十米有条土路,能上公路。你带着人先走。”
走廊灯管嗡嗡响着。
秦牧接住钥匙,没动。
“棋手哥,你一个人留在这——”
“我是军事检察院的调查员。”周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地上。“哪怕章学诚站在我面前,他也不敢对我动手。对我动手就是对整个军检系统动手。”
他顿了一下。
“但周兴邦不一样。他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保护的证人。他死了,什么都没了。”
楼外的风声大了一点。
远处,有车灯的光从公路方向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