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的声音很淡:“情况紧急。当事人涉嫌携带涉军项目的核心财务证据出境。如果不当场截留,证据链会彻底断裂。”
“涉军项目。”那个声音重复了这四个字,“具体哪个项目?”
“临江开发区的军事用地置换项目。省级发改委专项拨款。”
办公室里静了三秒。
“这个事你跟分院报了?”
“还没有。证据还在初步梳理阶段。我计划明天上午形成初步报告再上报。”
“证据在哪?”
秦牧的手指收了一下。
“在安全的地方。”周严说。
又静了几秒。上面椅子响了一下,是有人换了个坐姿。
“周严,你在我手下干了几年了?”
“七年。”
“七年了。你应该知道规矩——涉及省级以上的案子,第一时间报分院。不是报告写完了再报,是拿到线索的那一刻就报。你为什么没报?”
周严没有立刻回答。
秦牧在楼下听着。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应该是沈默的消息。他没掏出来。
“因为我不确定报上去之后,这些证据还在不在。”周严说。
上面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个声音低了半度,但压迫感陡然升上来。
“章院长,我尊重您。但这个案子的涉案对象层级已经超出了我最初的判断。今天截住的那个人交代的内容——我没法说。不是不想说,是没走完程序之前,我不能对任何人口头通报,包括您。”
“你在防我?”
“我在守规矩。”
椅子猛地响了一声。有人站起来了。
“周严,你从军事检察院实习期开始就在这个系统里。你的转正报告,我签的字。你接的每一个案子,我都替你扛过压力。今天你跟我说''守规矩''?规矩是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关起门来审人,连报告都不递,这叫规矩?”
“我审的是证人,不是嫌疑人。协助调查性质。不需要上级预批。”
“什么证人需要你大半夜关在地下室里审?”
秦牧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人知道楼下有地下室。知道周严“在下面”。知道这个时间点有人在被审。
他来得太快了。
周兴邦被带到这里不超过四个小时。周严没有上报分院。机场的行动走的是联合协调程序,知道具体羁押地点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周兴邦在这里的?
“章院长。”周严的声音变了一个质地。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恭敬,而是一种更冷的客气。“您大半夜从省城开过来。两个小时的车程。您是几点出发的?”
上面没有声音。
“我截人是晚上七点的事。消息不可能比人跑得快。您至少六点就出发了。”
停顿。
“也就是说——我还没截人的时候,您就已经在路上了。”
秦牧把这个时间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完全对得上。
“我来是因为白天打电话你没接。”那个人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正好有几个案子的进度要跟你碰一下。”
“两百公里路。半夜。碰进度。”
周严没再往下说了。但意思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