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发动,驶出机场。
路上他给林啸发了条消息。
“杨磊那边没事吧?”
林啸的回复很快。“没事。正常安保盘查,有记录有流程,干净的。”
秦牧发了个“谢”字。
“别客气。”林啸回了一句,然后又发了一条,“哥,那个司机被盘查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杨磊记下了那个号码。要不要?”
秦牧把车靠边停了一下。
司机被拦在消防通道的时候打了电话。打给谁?打给周永胜?还是打给别人?
“发过来。”
号码发过来了。秦牧没有自己打,直接转发给了沈默。附了一句:“周永胜司机在机场打出去的电话,查一下对端。”
沈默秒回一个“收到”。
车重新汇入车流。临江市南郊的路不宽,下午四点多,车已经开始堵了。秦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脑子清醒了一些。
周兴邦被拘了。两个行李箱保住了。这是今天的收获。
但周永胜空手离开了机场。
不仅空手——他全身上下没有留下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痕迹。假名进场,没有碰过箱子,对话内容没有录音。就算将来有人问他为什么出现在机场,他大可以说“送朋友”,甚至可以说“我没去过”。
登记簿上写的是孙礼明。监控?公务机楼的贵宾接待区域是不设公共监控的——这是私人航空服务的卖点之一。
秦牧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条老狐狸把路堵得死死的。
但他犯了一个错——他不该去见那辆东海省的车。
如果他直接回市区,回市政府,今天的事就彻底翻篇了。没人能证明他在机场出现过。但他没有回去。他从机场出来,直奔东郊开发区。
他急了。
一个人在急的时候才会犯错。他在机场丢了周兴邦和那两个箱子——这意味着他手里那条利益链上最关键的一环断了。他需要跟“上面的人”汇报。或者求援。或者商量对策。
不管是哪一种,他跟那辆东海省的车碰面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背后的那个人,比他更急。
秦牧的手机又亮了。
不是沈默。
是周严。
“箱子到了。开箱了。”
“里面有什么?”
周严的回复隔了快两分钟才来。这在他这种人身上不正常——周严打字极快。
“你能来一趟吗?临江军事检察院办事处。地址我发你。”
秦牧盯着这条消息。周严没有说里面有什么。但他让秦牧来一趟。
他调了个头。
军事检察院临江办事处在市区东边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挂着不起眼的小牌子。秦牧到的时候,院子里停着一辆军牌的越野车和那辆机场的电瓶车——电瓶车是跟过来的,箱子还在车上没卸。
不对。箱子已经不在车上了。
秦牧进楼,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敞着,里面灯很亮。周严站在一张长桌前面,桌上摊着文件、照片、U盘、移动硬盘——两个行李箱的内容全部摊开了。
秦牧走进去。
周严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那种查案查久了的人偶尔会有的疲惫感。见了太多烂东西,连生气的力气都要省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