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面横幅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
冬歇期就在几天之后，皇马的一亿报价单已经躺在拜仁管理层的办公桌上，所有相关的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他在冬歇期第一天飞回了国内，把自己从慕尼黑那场风暴中心暂时抽离了出来。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早上，林奇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喝粥。他妈坐在对面剥水煮蛋，剥好了放进他碗里。他爸在阳台浇花，头从阳台门探进来问了一句“粥够不够“。
“够了。“林奇咬了一口鸡蛋，嚼着嚼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爸、妈，皇马想买我。“
他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第二个蛋。“妈看到新闻了。他们说报价一亿多？“
“嗯。“
他爸从阳台走进来在餐桌旁坐下，拿了个杯子倒了杯水。“一亿多什么？欧元？“
“欧元。“
他爸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颤颤巍巍的喝了一口。“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林奇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我在想。“
他妈把第二个蛋放进他碗里，语气平常但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笃定：“不管你去哪，妈都守着电视看你的比赛。你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站在场上，妈就看到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天下午他去了城郊的体校操场。孙浩放假在家，约了他在老地方见面。
十二月底的县城操场冻得硬邦邦的。两个人揣着手在跑道边慢慢走了一圈，孙浩裹着件明显买大了的羽绒服，走起路来像只充了气的熊。
“皇马一亿报价是真的？“
“真的。“
孙浩啧了一声。“那你还在犹豫什么？一亿欧元，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
林奇停下脚步，手插在兜里看着操场上那个空荡荡的球门。球门锈迹斑斑，网子破了几个洞，但他站在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全是自己小时候在这儿练射门的场景。
“我想要世界冠军。在拜仁有可能，在皇马也有可能。但我不知道哪个可能性更大。而且我在拜仁待了一年多，所有人都认识我、习惯我。换一个新地方，我要从零开始。万一我花了半年适应，那2018年世界杯的周期就浪费了一截。“
孙浩站在旁边听完，手在兜里攥了攥。“你怕了？“
林奇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身价一亿多，世界杯金靴在手，你说你怕从零开始？“孙浩笑了一声，“你当初拖着个箱子去德国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德语都听不懂。你现在跟我讲你怕？“
林奇站在枯黄的草皮上，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你说得对。没什么好怕的。“
回家的路上他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冬歇期结束后，帮我约皇马的人见一面。先见面。
经纪人回了两个字：“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