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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以我残身,守我关山!(2 / 3)

眼前这座青石关,看似残旧寻常,却因一人之傲骨,化作了最难啃的铜墙铁壁。

“一介妇人,竟能稳住三军人心。”

蒙台吉沉声冷喝,语气里藏着几分忌惮,更多却是杀意暴涨。

“越是如此,越要破城。碾碎她的道域,踏平这座城关。让大乾朝野知晓,所谓山河砥柱,所谓绝代风骨,在我北蛮铁蹄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话音落下,他抬手厉喝。

“妖兽先登,铁骑压阵。不惜代价,强攻到底。”

三名灰袍修士得令,周身黑气轰然暴涨,地脉玉符震颤不止。

整片荒原的阴煞戾气被尽数抽空,地底裂痕喷涌黑雾,更多畸变妖兽嘶吼奔出,密密麻麻覆满关外黄沙,前赴后继冲向那道金色道域屏障。

一波更胜一波,一浪强过一浪。

先前的妖兽尸骸堆积成山,后续凶物依旧踩着尸山血海疯狂冲撞。

巨响连绵不绝,天地震颤不休。

嬴月凌空而立,孤身承载万千轰击。

淡金色的人道道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震颤,开裂。

细密纹路如同蛛网遍布整片光华屏障,那是道力透支、本源受损的征兆。

她面色愈发苍白,唇间血丝愈发浓郁,胸腹间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

每一次妖兽冲撞,都有一股狂暴戾气顺着道域反噬己身,撕扯经脉脏腑。

大长生境的守护道力温厚绵长,最善固守,却最忌这般无休止、无间隙的暴力透支。

若是寻常修士,早已道基崩碎,坠地身死。

可她依旧悬立半空,身姿挺拔如青松磐石,不曾下沉半寸,不曾后退分毫。

青栀持枪立在她身侧,看着那一道道蔓延的裂痕,看着女子愈发孱弱的气息,心头焦灼如焚,却再也不敢开口劝阻。

她看得清楚,眼前之人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城关。

是乱世里最后一寸安稳,是百姓最后一线生机,是大乾最后一丝脊梁。

她退,则山河塌。

她若立,则关山存。

青栀咬牙横枪,周身枪气暴涨,紧盯屏障缝隙。

但凡有妖兽突破裂痕窜出,便一枪毙命,绝不留半分隐患。

城下十万蛮骑静静注视半空战局,杀伐之气凝而不发。

莫干立马阵前,怔怔望着那道在漫天妖潮里苦苦支撑的孤影。

心底多年的沙场认知,被彻底颠覆。

他见过苏清南白衣戍边,一剑镇十四州,那是天人之姿,是天赋绝巅,常人遥不可及。

可今日的嬴月,是凡人之躯,是残缺之体。

以凡人之躯承天人之责,以残骨之身挡天下凶潮。

这般风骨,比绝世战力更让人敬畏。

莫干握紧蛇矛,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喟叹。

“大乾山河有幸,得此一后镇守。”

只可惜,各为其主,各守其土。

他身为北蛮大将,终究只能兵戈相向,沙场对决。

夜色渐深,杀机愈浓。

道域裂痕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弱。

嬴月的呼吸已然紊乱,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浸透鬓发,顺着苍白脸颊缓缓滑落。

道力已然濒临枯竭,反噬之力侵入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隐隐作痛。

可她的眼眸依旧清亮坚定,不见半分慌乱,不见半分悔意。

她想起北上途中所见的荒芜大地,想起十室九空的破败村落,想起流民眼底的惊惧茫然,想起老妇跪地叩首的绝望无助。

乱世从来不是史书笔墨的轻描淡写,是白骨露于野,是千里无鸡鸣,是寻常百姓拼尽所有却依旧求不得一寸安身之地。

她身居后位,掌家国重责,享万民敬仰,便该为这乱世苍生扛起这份沉重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