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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虎,与蚂蚁没有任何区别!(2 / 3)

青栀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枪杆。

枪身轻轻颤着,那透明的枪尖上,光芒越来越暗,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太累了。

破境时耗尽了所有真气,连战两场,身上全是伤,神魂还被止水剑斩了一剑。

她撑不了多久了,她自己知道。

可她没有退。

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最后一剑。

那柄无色的剑,动了。

不是刺。

是落。

像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像一滴雨从屋檐落下,像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

落得很慢。

慢得能看清它每一点移动,慢得能数清它每一寸轨迹。

可那慢里,有东西。

是所有的剑。

是黄蝶衣这辈子练过的每一剑,是她师尊教她的每一剑,是她独自悟出来的每一剑。

八剑合一,化作这一落,落向青栀。

青栀看着那柄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无色光芒。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在街头乞讨,饿得快死的时候,是王爷把她捡回去,给她饭吃,给她衣穿,给她一杆枪。

想起第一次握枪,手心磨出血泡,她咬着牙不吭声,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血泡变成老茧。

想起这些年,跟在王爷身后,看他杀人,看他破局,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走到那座最高的位置上。

想起刚才他点她那一下。

那一下,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枪。

看见了道。

看见了自己。

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冬日里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王爷——”

她喃喃。

她举起枪。

对着那柄无色的剑,刺了出去。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刺。

刺向她这辈子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刺向那个把她从街头捡回来的人。

刺向——

她自己。

枪尖与无色剑相遇。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死寂。

那死寂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

轰——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涟漪轰然炸开。

那涟漪所过之处,青石板粉碎如齑粉,街边的屋墙轰然倒塌,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被掀翻出去,滚出十几丈远,哀嚎声此起彼伏。

涟漪扩散到三十丈外,才慢慢停下。

烟尘散尽。

青栀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枪,枪尖指着黄蝶衣的喉咙。

只差一寸。

黄蝶衣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七窍玲珑剑,剑尖指着青栀的心口。

也只差一寸。

两人对视。

一个青衣染血,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

一个黄衫破碎,嘴角溢血,握剑的手在轻轻颤抖,像是握不住那柄剑。

她们看着对方。

看了很久,久到像是过了一辈子。

然后黄蝶衣先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

可那笑里,没有杀意了。

只有一种东西——

认。

“我输了。”她说。

她把剑放下,七窍玲珑剑插在地上,剑身颤动了一下,归于平静,像是一柄寻常的铁剑。

青栀看着她,看着她放下剑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她收起枪,枪尖垂地,抵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你没输。”她说。

黄蝶衣愣了一下。

青栀看着她。

“平手。”

黄蝶衣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这回笑得很长,笑出了声。

“平手?”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真会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红点。

那个青栀刚才刺的。

只差一寸。

又抬起头,看着青栀心口那个红点。

她自己刺的。

也只差一寸。

她忽然觉得,这个青衣女子,有点意思。

“你叫什么来着?”她问。

青栀说:“青栀。”

黄蝶衣点了点头。

“青栀姑娘,”她说,声音很认真,“我记住你了。”

她转身,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七窍玲珑剑前,弯腰,拔起剑。

剑入手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晃了一下,站不稳了,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青栀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抖的手,看着她强撑着站在那里,明明已经力竭,却还是不肯示弱。

她忽然开口。

“你师尊——”

黄蝶衣回过头。

看着她。

“什么?”

青栀说:“你师尊的剑道,很强。”

黄蝶衣愣住了。

她看着青栀,看着这张清冷的脸上,那一点点认真的神情。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青栀没有让她说下去。

“可你太急了。”

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急着证明自己比他强。急着替他报仇。急着——”

她顿了顿。

“急着活成他。”

黄蝶衣站在那里。

看着青栀。

看着这个刚才还和自己拼命的女子,此刻却站在这里,说着这些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东西。

是懂。

是那种过来人,才会有的懂。

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的话。

“蝶衣,你太傲了。傲的人,容易输。”

那时候她不懂,只当是师尊的唠叨。

可此刻站在这片废墟里,看着眼前这个青衣女子,她好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