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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当主人握剑之时,便已是绝杀!(2 / 3)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躲不开,跑不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暗里传来声音。

“呼延灼。”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耳边说。

呼延灼没答。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

“呼延灼。”

这回他开口了。

“你是谁?”

黑暗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你忘了东西。”

呼延灼皱眉。

“忘了什么?”

那声音没答。

黑暗里忽然亮起来一点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月亮落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就散了。可那光里,有东西在动。

像画面。

像记忆。

呼延灼看见——

一座山。

很高的山,山顶覆盖着积雪,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山脚下,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布衣,白布袜,站在那里,看着山。

看着看着,那人抬手。

对着山,虚虚一抓。

山动了。

不是雪崩,不是滑坡,是整座山——从山顶到山脚,从表层到深处——都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山里抽出来。

灰白色的光,从山体里涌出来,流向那人的掌心。

那光越聚越多,越聚越亮,最后凝成一团,落在那人手里。

是一块石头。

石头灰白,温润,像玉,又不完全像。

那人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龙运……”他说。

画面碎了。

呼延灼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龙运。

那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三百年前,北秦开国的时候,有个老人帮他们打下了江山。

想起那个老人后来消失了,消失了四百年,又忽然出现。

想起那个老人叫陈玄。

想起陈玄——也曾是他们北蛮的臣子。

不,不是。

陈玄从来不是谁的臣子。

陈玄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

“龙运。”那声音又响起来,“北蛮的龙运,在哪?”

呼延灼的瞳孔猛地一缩。

龙运。

北蛮的龙运。

凝在三块蛮王令里。

呼延灼忽然想明白了。

陈玄这三个月,七天收六州,兵不血刃——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

有让那些守将不得不降、不得不死、不得不自焚的东西。

那些守将,有的是呼延灼的心腹,有的是北蛮的老臣。

他们不是怕陈玄。

他们是怕陈玄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能要他们的命。

能要北蛮所有人的命。

“龙运……”呼延灼喃喃。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暗到最后,只剩一点。

那一点,像一颗星。

像小时候族里老人指着的那颗星。

“狼神……”他喊。

那颗星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呼延灼从梦里惊醒。

他坐在那里,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帐外,天还黑着。

油灯快灭了,火苗在晃。

他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

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就那么站着,看着外头。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看见了别的。

看见了陈玄。

看见了那三块蛮王令。

看见了他自己。

一个忘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的蠢货。

“来人!”他喊。

帐外立刻有人跑进来。

“王上?”

呼延灼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了之前的疲惫,没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种东西——

孤狼的绝境翻盘!

“传令。”他说,“各营将领,立刻来见。”

那人愣了一下。

“现在?”

呼延灼看着他。

“现在。”

那人跑了出去。

呼延灼回到帐里,坐到那张狼皮椅上。

他看着那盏快灭的油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挑了挑。

火苗亮了一点。

他看着那点亮,笑了。

笑得很轻。

“陈玄……”他喃喃,“你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半个时辰后。

王帐里又挤满了人。

这回没人跪着,都站着。

站着,看着呼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