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也跟着来了。
现有设备,没有一台能直接拿来用。
想从国外买,先不说对方卖不卖,光是时间就等不起。
段老翻完图纸,只问了一句。
“自己造,能不能干?”
易有为没有急着答。
他重新核对了几处尺寸。
“精密控制部分,现有设备还差点。”
“送料、定位、夹持和检测转盘,可以先做。”
“关键工序依旧由技术员完成。”
“这样不算全自动。”
“可比纯手工快,也更稳定。”
段老把图纸合上。
“那就这么定。”
“先建半自动线。”
“需要什么人?”
“三名八级钳工。”
易有为抬起头。
“还要一批有精密零件加工经验的钳工。”
“普通车床、磨床都得改。”
“部分工装不能直接车出来,要靠手工修配。”
当天晚上,三名八级钳工带着十七名技术工人进入基地。
三个人来自不同单位。
一个擅长精密修配。
一个专做小型夹具。
还有一个在仪表厂干了二十多年,对薄壁零件很熟。
他们来之前,只收到了一句话。
协助国家重点项目,所有工作保密。
到了基地,看见负责介绍图纸的人是个十岁孩子,三人都停了几秒。
没人出声质疑。
能进这里的人,都懂得先管住嘴。
可几个人看易有为时,多少还有点犯嘀咕。
一个孩子能设计晶体管?
还要指导他们造生产线?
随后大家开始忙活了起来。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从最开始的一百个晶体管里只有十个良品,到现在一百个里面有九十五个,可以说得到了质的飞跃!
基地车间里没人欢呼。
大家只是在最后一张运行表上签下名字。
三名八级钳工站在设备旁,工装上还留着他们手工修配的痕迹。
国外有专用设备。
他们没有。
那就拿锉刀、刮刀、车床和磨床,一点点做。
第一条半自动晶体管生产线,就这么运转起来了。
段老签完字,看了一眼靠着工作台整理记录的易有为。
孩子在基地待了一个月。
头发长了。
衣服也有些皱。
每天吃得不差,可人总在车间和实验室之间跑。
段老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记录本。
“到这里。”
“剩下的交给工程组。”
易有为抬头。
“我还想看完下一批数据。”
“明天看也一样。”
段老把记录本交给旁边的工程师。
“生产线建好了。”
“你也该回家休息几天。”
“再不让你回去,你大伯两口子该堵基地门了。”
易有为心想也是,自己确实好久没有回去了,回去看看吧。
“段爷爷。”
“那我今天回去。”
“回去。”
段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陪陪你大伯和大伯母。”
“休息三天。”
“不许把资料带回去。”
易有为刚准备答应,实验室门口传来柳老的声音。
“先别走。”
“我给有为带了好东西。”
柳老抱着一个纸包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柳青禾。
段老看了一眼纸包。
“你又从哪儿弄来的?”
柳老打开外层牛皮纸。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块外国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