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一屿一直站在前台收银的位置，江小北一过去，他撂下一句“跟他的一起结”，便逃也是地跑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贱兮兮看着江小北。
“一共32。我扫您。”
收银员指着扫码器，看着江小北。
“我付现金。”
江小北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收银员，等对方找完零，他端着东西，去了罗一屿那桌。
见江小北过来，罗一屿立马起身，站到对面椅子的后边，态度特别好地对他说道：“江大恩人，请坐。”
江小北皱眉问：“你搞什么名堂？”
罗一屿往前推了下凳子，等江小北坐好，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诉苦”。
“还不是我那个老爹，真断了我的生活费。”
“那你就去工作啊！”
“工作有那么好找吗？！”罗一屿泄气地咬了一口油条，“不过今天必须要去找了。”
“开窍了？”江小北随口问。
“并未。”
罗一屿摇摇头，“我爸说了，我再找不到工作，就让我去家里的屠宰场。咔——”
他比了一个像菜刀一样的手势，呲牙咧嘴地：“宰猪肉。”
“也蛮好的。”
江小北是真这么觉得。
屠夫刀子，在他们家那边，可跟听诊器、方向盘、营业员一样，是备受羡慕和群众欢迎的职业。
“好什么呀！你不知道……”
罗一屿的表情透露着痛苦，“我爸搞的屠宰场，主打的是原始健康，在一破山头，养了一群黑猪。黑猪！放养的就跟小野猪似的，看着都吓人。”
他突然嘿嘿一笑，“但也是真香。”
野猪！
江小北很快攫取到这个关键词，忙不迭问道：“真的像野猪？”
“对啊。”罗一屿咧着嘴，好似眼前就是满地野猪的景象，“浑身墨黑，有鬃毛，最大区别是没有獠牙，肉也不酸。”
“你爱吃野猪？”江小北试探着问。
他最想知道的是，这个时代吃野猪是不是常态。他们家那边吃野猪也是近些年才开始的，主要是物资紧张，缺肉。
“你开什么玩笑！”
罗一屿的眼睛瞪得特别大，“原先野猪是‘三有动物’，是受到保护的。最近几年泛滥成灾，被移除名录，那也不是能随便捕杀的。”
原来还有这一遭。
抽空要查查，野猪到底什么时候受到保护，那个时间之后，应该就没有拿肉走关系、换工作的好事了。
不过。
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你家的黑猪是往出卖的吗？”
“是啊。”
罗一屿随便指了下前台前侧贴着的一张画，“喏，罗氏黑猪肉，就是我家的咯。”
他的语气，跟说那个包子是我买的，一样平常。
一个早餐店都有他家的猪肉宣传，那产业得多大呀！
江小北正抿着甜牛奶，差点呛到，一脸诧异地看着罗一屿。
罗一屿摊摊手，“我爸的，又不是我的，不要用那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
他大大叹了口气，“现在只是个吃不起饭的，无业游民。”
江小北抽出一张餐巾纸，抹了一下嘴，“以后你的早饭我包了，帮我个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