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主张!”
“对于我来说,民族、国家利益!”
“高于一切!”
“好,好!”
“我跟荣臻说一下。”
张小六的语气已经明显带上了几分敷衍,“二弟,你那边也要注意身体。你媳妇儿生了吧?”
“我听说是龙凤胎!”
“我让人给侄子、侄女包个大红包。”
陈国良又沉默了两秒钟。
其实他并没有对张小六抱有任何希望,打这一通电话!
只是为了在之后,自己行事做铺垫而已。
话已经说到!
到时候无论是搬东西,还是炸东西。
陈国良都不会再有任何拘束。
“大哥,言尽于此!”
“保重!”
他挂了电话。
把听筒放回座机上的时候,手指在黑色塑料外壳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应威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稳:“北平那边不用再指望了。”
“一切按原定预案执行,东洋人三天之内必动手。”
应威应了一声:“是。”
……
九月十七日傍晚,陈国良带着应威亲自去了一趟春城机场。
停机坪上停着四十架崭新的容克运输机,机翼在夕照里泛着铝灰色的光。
这些飞机是从日耳曼进口的二手货,经过滇南机械厂翻修改装,拆了座椅加了油箱,航程足够从滇南直飞北平。
“应威,这些飞机你派人亲自跟。”陈国良拍了拍其中一架的机翼,“到了北平之后不要落地太久,加完油就往东北飞。”
“马占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接应场地,他会派人在地面点篝火指示降落区。”
“第一批运五十吨弹药和药品过去,第二批运通讯器材和反坦克炮。”
“飞机回来也不要空着,给我装!!”
“使劲装!”
“另外!”
“我会派出两队灯塔帝国退役空军士兵组成的战机编队,对运输机进行护航。”
“军座,金陵那边如果问起来……”
“问起来就说是我滇南自己的飞机在执行训练任务,不小心偏航了。”陈国良说得面不改色,“校长要是有意见!”
“就说我陈国良在搞航空旅游,投了资总要赚点钱。”
“他要是不信,让他自己来春城数烟囱。”
应威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再问。
他弯腰钻进机舱检查了一遍货舱里的物资捆扎情况,然后探出头来:“军座,飞机什么时候走?”
“天亮之前。”
“天黑透了再起飞,省得金陵那边的人说闲话。”陈国良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被晚风扯散在渐暗的天色里。
应威点了点头,他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忽悠金陵那帮人了。
陈国良站在跑道边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吉普车走去。
九月十八日凌晨。
江桥对岸的马占山部主力已经撤离了阵地,只剩一个排的哨兵还在桥头蹲着。
桥面上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铁轨上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里无声地积聚着。
九月十八日上午十点,陈国良坐在春城指挥所里拆开了一封刚从北平发来的电报。
电报是李秉中发的,字迹比平时潦草了许多:“少帅今日仍卧病未起,昨夜烟瘾发作至凌晨方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