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同死得透透的。
这事儿,陈微跟马牧之心里很清楚。
连幽冥地府的判官都查不到一丝残魂,那自然是不可能再喘气的。
更别提什么动弹了。
可是,这里是天庭,罡风四处流窜,纠察院的大门又敞着,偶尔一阵强风吹过,卷起几条素白仙绫,顺带着扫过仙棺,真不是稀奇古怪的事。
只是。
这风早不吹晚不吹。
偏偏在陈微这一嗓子吼完的时候吹,落在做贼心虚的廉贞星耳里,不亚于九天玄雷在头上炸开。
加上被陈微跟老马一唱一和,廉贞星被搞得脸色煞白。
他本就是暗杀李玄同的幕后者,这会儿被贴着脸输出,心乱如麻。
不过,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星君,在天庭上摸爬滚打了不知多少会元。
短暂的慌乱后,廉贞星强行稳住心神,打起了官腔:“两位大人说笑了,本官在天庭,一向是兢兢业业,尽忠职守,本官时刻把大天尊与诸位帝君放在心上,每日三省吾身,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大人能有如此气节,本官也是钦佩的。”
“要说李大人敬仰在下?”
“这实在是惭愧,本官做的,是分内该做之事罢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废话。
但放在这种场合,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是吗?”陈微皮笑肉不笑,语气悠然,“廉贞星如此清正廉明,那自然是极好的,只怕是李大人死不瞑目啊。”
廉贞星眼角一抽,但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话:“陈大人多虑了,大家都是神仙,神魂聚散皆有定数,哪有什么死不瞑目这一说。”
“是啊。
“大家都是神仙。神仙嘛,总是要体面的。”
“哈哈…”
“哈哈。”
陈微陪着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廉贞星也尴尬的干笑两声,连场面话都不想再多说了,他拱了拱手,躲回了星宿衙门的队列里。
他这一退。
星宿衙门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二十八星宿中的亢金龙见廉贞星灰溜溜的,顿时乐了:“哎呀!我说廉贞星,你走那么快干嘛啊?人家李大人敬仰你,棺材板都为你动了,你好歹在前面多站站,多陪人家说说话嘛!跑什么?”
廉贞星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惹不起大天尊的外甥女婿陈微,难道还惹不起你一个亢金龙?
他没惯着,毫不客气回怼:“亢金龙星君若是觉得风水好,你大可自己去那站着。”
这一句,算是点燃了火药桶。
文武星宿本来就有陈年旧怨,早年间同属天庭当差的时候,武将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文官们在后面抢夺功劳,早就结下了梁子。
本就是剑拔弩张。
现在好了,成了开战的令旗。。
亢金龙还没接话,心月狐先小嘴叭叭了起来:“哎呦,咱们哪有资格去前面站着啊?咱们二十八星宿,可学不会你们星宿衙门那一套,嘴上说着兢兢业业、尽忠职守,背地里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活!”
此话一出,整个右边的文官队列全炸了。
这不是暗讽了。
是指着鼻子骂他们星宿衙门上下都是一丘之貉。
文曲星最看重脸面和出身,当场就忍不住了,厉声呵斥:“放肆!心月狐,休要在这灵堂之上大放厥词!星宿衙门,也是你这等妖仙可以随意污蔑的?你们这群妖类,懂得什么叫天道平衡?”
话音刚落。
二十八星宿炸毛了。
出身,是他们最大的逆鳞,诸位星君大多数都是下界妖修得道,被文曲星一骂,火气全压不住了。
角木蛟、奎木狼直接抽出兵刃,明显是要开干了。
“酸秀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