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伊莱亚睁开眼睛。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四周既没有门，也没有窗，甚至找不到一条墙壁与墙壁之间的接缝。
最初，伊莱亚还以为这里太黑，自己没有看清。
直到他伸手向前摸去，掌心触碰到一层冰凉而柔韧的透明壁垒，细密银纹随之向四周荡开，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关在一颗巨大的透明圆球里。
圆球内部自成重力，空气与元素浓度也被维持在最适合月精灵生存的程度。
所谓的房间，只是银月高塔以折叠空间切下来的一小块独立区域。
当然不需要门窗，没有得到高塔许可，任何人都找不到这处空间与外界相接的坐标。
伊莱亚本能地调动精神力，想以月精灵的天赋感应外界。
一缕银辉刚从指尖亮起，圆球内壁便浮现出一圈细小刻度。
那点力量被拆成数十道不同颜色的光流，分别标注精神、血脉、月光亲和与生命波动，随后才重新送回他的身体。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呼吸。
他没有感觉到痛苦，可自己的力量已经被这间实验室从里到外分析了一遍。
透明壁垒上随之亮起一行巫师文字。
月精灵亚种，未入阶，检测到异常时间扰动，观察优先级：高。
伊莱亚看懂以后，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伊莱亚向透明壁垒外望去，脸上充满了震惊的神色。
这里比他想象的大了许多。
黑暗中，一颗又一颗大小不一的透明囚笼缓慢漂流，如同沉在深海里的气泡。
有的只有房屋大小，有的却包裹着山峰、湖泊乃至一小片残破陆地。
每一颗气泡里面，都关着东西。
长着十二条节肢、背负水晶甲壳的巨兽趴在一座矿山上。
没有固定形体的灰雾不断撞击球壁，每一次翻滚都会露出成百上千只眼睛。
还有一截横贯整座囚笼的黑色手臂，仅仅是指节轻轻抽动，便让周围空间泛起波纹。
伊莱亚甚至看见了两块仍在喷涌熔岩的破碎大陆。
大陆中央，一尊由火焰与黑曜石构成的恶魔抬起头，恰好与他对上目光。
“嗯？”
赫摩尔咧开布满熔岩的嘴，挤到透明壁垒前。
“这次怎么送进来这么个小东西？”
它用力嗅了嗅，火星从鼻腔里喷出。
“气息弱得可怜，连一阶都没有。还有这身淡得快要闻不出来的精灵血脉……小家伙，你是不是得罪那位存在了？”
另一颗灰白囚笼从旁边飘来。
大半身体都被改造成水晶骨骼的卡多坐在断塔顶端，闻言嗤笑一声。
“说得好像你有多了不起。”
“六阶燃烧恶魔，不照样被撞碎半位面，拖进来当了实验材料？”
赫摩尔身上的火焰猛地窜高。
“要不是你偷走燃烧之心，我怎么会一头撞上这座塔！”
“你追不上我，怪塔？”
“该死的！闭嘴！”
一个生着三颗羊首、浑身缠满腐绿色锁链的恶魔挤了过来，“赫摩尔至少还反抗过。你被拖进来的时候，叫得可是比谁都响啊。”
“你会帮它说话，难道是因为你们都长角？”
旁边那只水晶甲兽抬起头，“三天前是谁求塔灵把自己挪远一点，免得赫摩尔半夜磨牙？”
几颗囚笼围着伊莱亚漂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伊莱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存在的气息，没有一个低于六阶！
对月晶岭商队而言，随便放出去一位，都是足以覆灭整个月晶岭的灾难。
如今它们却隔着透明壁垒互揭短处，熟练得像是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一颗更大的囚笼从实验层深处缓缓靠近。
四周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囚笼中只有一株撑满整个空间的苍青古树。
树冠间悬挂着十几颗微缩星辰，粗壮根须则扎进一块已经失去生机的位面核心。
七阶气息并未刻意释放，只是囚笼靠近，赫摩尔身上的火焰便低伏了几分。
古树垂下一根枝条，枝叶交叠，化成一张苍老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