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舞台黑屏，不是技术事故。
是现场观众走空了。
临时补位的节目刚开始，主舞台前排就有人往外撤。起初只是几排，后来成片成片的人流朝停车场方向涌。导播切不到有效画面，赞助商口播压不住现场喊声，最后主办方只能暂停流程，谎称设备检修。
负责人冲到停车场时，脸色已经不是尴尬，而是慌。
“梁老师。”他几乎是求，“能不能回主舞台？现场不能再这么乱下去。”
梁梅刚唱完，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她看着对方，问：“版权风险呢？”
负责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沈砚在旁边补刀：“刚才是风险，现在是救场。你们行业词典挺灵活。”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远声版权的人立刻插话：“主办方如果让她登台，我们会保留追责权利。”
这一次，不等沈砚开口，观众先不干了。
“追啊！”
“她唱自己的歌，你追什么？”
“把律师函贴大屏，我们边看边听！”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负责人终于意识到，真正失控的不是梁梅，而是他们以为观众永远只会被安排。
梁梅没有立刻答应。
她看向停车场里那些举着手机、灯牌和手幅的人，又看向远处黑着的大屏。
“我可以回主舞台。”她说，“但有两个条件。”
负责人忙点头：“您说。”
“第一，我唱《旧灯》，不换歌。”
“可以。”
“第二，现场大屏同步显示：因版权复核争议，《旧灯》暂无法平台上架，本次为梁梅本人现场演唱版本，完整现场留档交第三方备份。”
负责人脸色一变。
这等于把主办方原本想藏的风险，直接放到所有观众面前。
梁梅看着他：“不敢写，就别让我回去。”
停车场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后，负责人咬牙：“写。”
二十分钟后，梁梅站上主舞台。
大屏亮起她要求的那行字。台下三万人看见“暂无法平台上架”时，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现场就是证据！”
这句话很快被整片人海接住。
沈砚站在侧台，看见系统面板再次跳出提示。
【公众证词扩散中。现场合唱可转化为作品传播证据。】
他这一次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因为奖励，而是因为这行字第一次让他意识到，作品线和证据线真的合到了一起。每一个听见的人，都不再只是观众，而是证明这首歌存在、被喜爱、被需要的人。
梁梅第二次唱《旧灯》时，台下已经有人会唱副歌。
第一遍是零散的哼唱，第二遍是成片的和声。到最后一段，三万人几乎同时唱出那句“旧灯不灭”。声音并不整齐，有人跑调，有人慢半拍，有人只会唱最后四个字，可那种不完美，反而比任何修音版本都更震撼。
梁梅握着麦，眼泪掉下来，却没有断。
她唱完最后一句，把麦递向台下。
三万人替她唱完尾音。
热搜爆了。
#三万人合唱旧灯#
#现场就是证据#
#谁在关梁梅的麦#
远声版权的律师函还没发出去，平台人工复核页面已经被网友刷到崩溃。音乐节官方连夜发布完整现场留档，第三方声学机构主动声明愿意参与比对。
凌晨，版权复核机构追加了一条通知：远声版权需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旧灯》存在潜在侵权的具体旋律比对依据，逾期视为恶意异议。
梁梅看着通知，手还在抖。
沈砚递给她一瓶水：“三万人帮你问了，他们要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