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却仍在驾驶舱里尖叫,湍急的冷空气从机舱敞开的逃生门里挤进来,让他颤栗不已。
脑袋里无端地想起今天出门时家里寻常通而无趣的早晨,妻子在玄关里悉心帮忙打上了领带,叛逆期的儿子又在餐桌上跟他大吵一架然後不打招呼就匆匆出门,那幅画面此刻隔着万米高空,遥远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年过中旬的力不从心与诸事不顺竟然都显那麽重要了,他恐慌地想要寻找手机至少要发一条短信给老婆儿子......
如果连遗言都无法留给那些自己深爱着的家人,实在是难以释然地面对死亡。
坠落的过程并不算特别短暂。
所以足够他去回想起那些遗憾,咀嚼繁多的过错与罪孽,甚至都想起了小学时候在校後门的便利店偷过的那两支钢笔......
可是一切峰回路转,电影胶卷般倒放的回忆在一阵剧烈的制动里戛然而止。
副机长目光呆滞地看着桌上的仪表盘。
“筱原,我们死了吗?”机长问他。“其实我是信基督教的,给教会捐过三十万,空难离天堂很近吧?希望能派个天使来接我。”
“前辈,我们没死,上杉家主就在後面站着。”
副机长哆哆嗦嗦地说道。
机长懵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表盘,那是蛇岐八家特殊改装的海拔仪,附带垂直高度上的生物检测雷达。
作为家族御用的机师,他一下子就看懂了这个表盘上的数字是什麽意思......
整架湾流650客机被人用手托起来了。
......
与此同时。
飞机失事的消息已经被辉夜姬报告给了源氏重工。
最近办理政务越来越熟练的上杉越立刻掀桌而起,把一群家主扔在原地干着急,只有一直在前线忙碌的源稚生有机会根据辉夜姬的定位赶往现场。
他直接在高速路上跳车了,完全不顾消耗和危险,直接启用“龙骨状态”用三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狂奔,终於险之又险地在信号消失之前抵达了辉夜姬预测的最终落点。
绘梨衣,一定不要出事啊......
怀揣着失去血亲的恐惧与忧虑,源稚生的奔跑甚至在荒凉的山地上撕开了大片的沙土。
然而当他追寻着信号抵达终点的那一刻......
源家家主维持了二十多年的三观与恐慌到极致的冷静都瞬间崩塌了。
巨大的白色客机像是折翼的钢铁巨鸟般垂降在山地上啄食猎物。
而作为它的猎物的是那位源稚生无比熟悉的少年。
源稚生揉了揉眼睛,然後又猛了自己一巴掌,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因为李林徒手抓住了客机的最前端,把整架湾流提在了半空中。
夏弥就坐在机头上拿着手机给李林哐哐拍照,上杉绘梨衣在驾驶舱里隔着视窗向着源稚生蹦蹦跳跳地挥手打招呼。
源稚生三观震碎地看着李林。
这算什麽?“pman”?
卡塞尔学院终於舍出隐藏至今的氪星人血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