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谁没在背后说过人啊?
大家平时聚在一起不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地扯几句闲话,怎么就成造谣了?
怎么就成要人命了?
况且,自从这个老女人在她家对面开了卤肉店,家里那个死鬼以及这一片儿好几个男人的魂儿都被张文英给勾走了,她说错了吗?
老板娘心里不服气,可治安同志的眼神让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沉甸甸的警告。
“闲话杀人,从来不需要刀。”
治安同志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随口一句‘听说’,传到别人耳朵里就成了‘事实’;你轻飘飘一句‘好像’,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肯定’。
你图一时嘴快,别人却要用一辈子去承受。
你觉得自己只是闲聊,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张同志真的因为你的话想不开,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你晚上睡得着吗?”
老板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文英摸了一把眼泪说道:“你不就是看着我家生意好想要逼得我关门歇业吗?
我告诉你,我张文英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背后使绊子。
治安同志说得对,今天做错的,是你这个长舌妇,不是我!
我才不上你的当寻死呢。
我还有闺女儿子要养,我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我凭什么要因为你的几句谣言而去寻死呢?”
治安同志赞许道:“张同志,你能想开,就对了。
谣言伤不了真正清白的人,只会让造谣的人自食其果。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依法处理,该批评教育就批评教育,该处罚就处罚。
造谣的成本,绝不会低。”
张文英连连点头。
她一直都想得很开,怎么可能会因为不相干的人去寻死觅活呢?
治安同志只能无语摇头。
这谣言啊,还真是防不胜防。它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又像毒一样慢慢渗透。
今天能说清一个张文英,明天说不定还会有李文英、王文英陷入泥潭。
前两年这一片儿有个小媳妇男人当兵走了,就有人说那个小媳妇和自己的大伯哥不清不楚,传得满城风雨。
那小媳妇受不了,最后在家上了吊。
小媳妇的男人回来后,将造谣的人打了个半死。
那家人也在海城待不下去了,搬走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人没了,家散了,一句“我就是随口一说”换不回一条命。
“治安同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老板娘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后怕和羞愧。
“那可不行。
我平白受了不白之冤,差点被逼上绝路,你一句‘知道错了’就想揭过去?
没那么容易。”张文英擦了把脸,语气不容置喙。
“张大姐,对不起,我和你道歉,那些话都是我乱说的。
我就是看着你长得比我漂亮,做生意比我好,我心里不舒坦,才编了那些瞎话。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嚼舌根了。”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终于低下了头。
周围几个长舌妇也都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