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很快发现,那些枪口没有一个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跑,干脆老老实实地缩在座位上,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心惊胆战地等着看这一出大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碧咸和黑仔这两个软脚虾差点被吓得瘫倒在地,两条腿控制不住地打摆子,碧咸更是双手举得老高,声音都变了调。
“别......别开枪!”
“我们什么都没做!”
大卫整个人僵住。
他能感觉到,顶在自己太阳穴上的那把枪,稳得没有一丝抖动,只要自己的手再往前半寸,他的脑袋就得在这吧台上开了花。
两年的卑躬屈膝都忍了,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葬送自己的小命。
我忍了!
弹簧刀被他轻轻放在吧台上,他举起双手,缓缓往后靠了靠,像是被人抽掉了浑身的力气。
“林先生,我服了!”
“您要我做什么,说吧,我都愿意!”
此刻大卫眼神里的凶光已经散尽,只剩那种认命又无奈的疲惫感。
林北瞥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晚替我做一件事。”
“办得好,我让你把积压在心里两年的仇恨,一次性讨回来!”
“石史,你认识吧?”
大卫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石史是洪乐的老人,手底下也有一票兄弟,这几天社团里风声鹤唳,都说这人心里也活泛了,私下跟别的社团搭着线,想带队过档,绅士胜已经在不同场合摔过两回杯子。
“认识!他的地盘在深水埗跟九龙城交界的那条街,离这儿不远。”
“你现在就带着碧咸、黑仔过去。”
“我在门口给你备了十几个生面孔的兄弟,都是我洪兴的人,今晚他们全归你调遣。”
“石史这会儿应该正在他的场子里打边炉,你们摸进去,动手砍他,往死里吓,但记住一条。”
“留他一命。”
“动手的时候,把话放出去,就说是绅士胜下的令,要执行家法,清理这个想要带队过档的叛徒。”
林北看着大卫的眼睛,嘴角勾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声音要够大,要让他逃走的时候,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卫先是皱眉,可只琢磨了两秒,背后就掠过一丝凉意。
他全明白了。
林北根本不在乎石史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这场砍人成不成,他要的,是让石史带着一肚子仇,从今晚这场追杀里逃出去,然后一口咬死,这事是绅士胜干的。
今晚十点,帝豪夜总会,绅士胜要跟长义社的老马谈判。
到时候,一个认定自己被龙头执行了家法、又侥幸捡回半条命的红棍,会带着满腔的血和恨干出什么事来,根本不用想。
这位林先生,是连对方逃出去之后要走哪一步,都提前算死了。
大卫低着头,掩去眼里那点越来越深的忌惮,重重点了一下。
“我知道怎么做了。”
“林先生放心,我保证,石史今晚一定会活着逃出去,也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绅士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