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客就不必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林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高脚凳，又冲酒保摆了摆手。
“坐下说。”
“酒保，给他也来一杯威士忌，我请！”
大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他想不通林北为什么会专程来找自己一个矮骡子，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请自己喝酒。
洪兴和洪乐如今是什么关系，全港岛都清楚，这位洪兴背后真正的金主，偷偷摸摸到油麻地来，绝不会是为了喝一杯酒那么简单。
可他面上半点没露，依言坐了下来，端起酒，先朝林北虚虚一敬，才抿了一口。
“林先生今天过来搵我，是有什么关照？”
“关照谈不上。”
林北转着手里的杯子，冰块撞得杯壁轻轻一响，他看着杯中的酒，语气平淡：
“就是单纯路过，走累了想进来坐坐。”
“顺便，问你一句话。”
“你想不想，替你的好兄弟阿泉报仇？”
大卫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
杯里的冰块晃了一下，撞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那一点本来还挂在脸上的客套笑，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缓缓把酒杯放回吧台上，重新看向林北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厚厚的警惕。
“林先生这话，我有点听不懂啊。”
“阿泉是我的好兄弟不假，但是他两年前因为跟人打架，被打成植物人了。”
“在江湖上，这种暴力事件天天都有啦，您忽然问我想不想报仇，是什么意思？”
他在试探，又或者说，他在赌，赌林北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诈他一诈。
这件事，他藏在心里两年了，连做梦都没说漏过一个字。
两年前他生日当晚，看到前女友Ann在酒吧被绅士胜追求，双方爆发冲突，打斗之中阿泉被重创，变成植物人。
从此以后，他心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这两年来，他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四九仔，一步步熬成了红棍，熬成了绅士胜肯把后背交给他的人，为的就是等一个机会，一刀捅进那个横刀夺爱、打伤他兄弟的仇人心口。
不过眼下时机还未到，他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出半点马脚。
林北看着他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听不懂？”
“好，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林北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往后一靠，侧过头斜视着大卫。
“两年前，有一群小伙子在砵兰街庆生，刚好看到自己的前女友跟着一个社团大佬在一起，于是他气不过，带着兄弟跟人打了起来。”
“打斗中，对方一时下手过重，将一位叫阿泉的小伙子打成植物人，从此那个庆生的小伙便记恨上了那个横刀夺爱、打伤自己兄弟的社团大佬。”
“在一次机缘巧合中，那个小伙杀死了色魔熊，一仗在江湖上打出了名气，顺势加入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