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岱闻言一愣,当即明白了孙权话中深意。
然今日亲临周瑜院外、远远见过那支铁骑之后,他方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夸下的“以三对一”海口,实在有些自大了。
但孙权承诺的精兵早已拨到他麾下,此时此景之下,他实难如实相告自己的顾虑,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末将明白。请明公尽管放心。”
翌日清早,吕岱便急匆匆赶来将军府报喜。
周瑜不仅欣然同意带全家赴宴,还主动提及此番将派自家铁骑出征,配合陈应共取合肥。
孙权听罢,心中暗喜,面上却只微微颔首,淡淡道:“知道了,定公还须做足准备,届时可得好好‘招待’公瑾才是。”
“是,末将明白!”
待到吕岱告退,殿中只剩他一人时,孙权方才缓缓攥紧双拳,目光灼灼。
此番若真能拿下合肥,又顺利取得周瑜手中那等仙药,区区江夏之失,根本不足挂齿。
到那时,东吴必将在他手中大兴!
三方势力各自暗中准备,平静无波的一个月悄然而逝。
……
公元220年正月,洛阳。
寒风卷过宫阙檐角,吹得殿前旌旗猎猎作响。
曹操突然病逝的消息,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整座城中激荡起层层暗流。
殿外,贾逵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他望着内侍们忙碌进出,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片刻后,他转身对随行的官员低声道:“魏王新丧,军心易动,你即刻传令:各处城门严守,不得擅开;所有兵马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调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青州军那边尤其要盯紧。”
与此同时,司马懿自府中快步而出,神色从容中透着一丝紧迫。
他登车之前,低声对身边心腹道:“魏王已去,你速往邺城密报世子,请他务必尽快继位,无需顾忌繁文缛节,不可有片刻耽搁。”
那人领命正要离去,司马懿又伸手拦住他,“另外,派人盯着曹彰的动向,他手握重兵,若有不臣之心,必是头等之患。至于曹冲……”
他略一停顿,目光微沉,“他虽双目失明,十年来看似寡居不问世事,但却一直顽强地活了下来,心智犹在,不可不防。传我话去,叫人留意冲公子府是否异常。”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司马懿靠在车壁上,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向窗外灰白的天色,一时感慨万千。
他记得曹丕还是公子时,曹操面前有曹昂、有曹冲、有曹植,哪一个都比曹丕更得宠爱。
曹昂勇毅,曹冲聪慧,曹植才高,而他辅佐的这位公子,沉默内敛,不擅争宠,甚至有些畏缩。
那些年里,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连朝会上说话,都生怕多说一句惹来猜忌。
自己陪着曹丕一道收敛锋芒,一道韬光养晦,一道在曹操的冷眼与试探中夹缝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