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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揉乳散人(3 / 3)

“没什么。

不过这个农村来的,眼光确实高着呢——看不上你也正常。”

秦淮茹一时间气得胸口疼——不是心口疼,是奶疼。

她咬了半天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你能成八级工,和一大爷一样,一个月挣九十九,比他厉害多了。”

心里有愧,所以愿意多说些好话给男人听。

贾东旭倒是被这句话熨帖了,觉得自家婆娘虽然是农村的,但眼光确实不错。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房梁,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可架不住旁人不这样想。

现在厂里都传开了——宁副厂长的闺女喜欢他喜欢得快疯了,还走了家里的关系,想带他去港岛,

那边大领导要保健医生,宁家把他推荐上去了。

可他死活不去。你说说,这人是不是傻?”

秦淮茹愣了半晌,才缓缓道:

“这是……他在吹牛吧?港岛那么好,他怎么不去?”

贾东旭嘴里酸酸的,像是刚嚼了一把没熟的杏子:

“那倒也未必。

消息不是从他那传出来的——这事好像是从李副厂长那边传出来的,做不了假。

这短命鬼就是傻,说不忍心抛下农村老家的亲人。

他说他要走了,没人给家里寄钱,怕那些侄儿饿死。

你说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换了我,我早走了。”

秦淮茹又愣了半天,躺在黑暗中,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窗户纸,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炕上印出几道淡淡的白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是啊,真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到今天帘子后面,张池那双稳稳当当的手,和那句“少生气”——

明明是他把她按得酥麻了,却还要一本正经地教训她。

这人蠢是真的蠢,可蠢得让人心里发酸。

安静了片刻的贾张氏忽然从炕那头冒出一句话来:

“这小子就是蠢。你说他图啥?

给人看病收那些白面,不是给聋老太太做面条,就是接济那些不认识的穷鬼。

他自个儿倒是整天啃二合面窝头——这不就是傻子吗?

说起这狗东西我就气,怎么不想着接济咱们家?咱们家也困难啊,五口人挤一间屋,月月不够吃。

还上过中专呢,我看还是回农村去种地的好,没脑子的货。

对了淮茹,你明天不是要回秦家庄吗?要不给他爹妈说说,让他别把那些白面送人了,他不要,咱家还要呢。

咱家又不是外人,他叫你一声秦姐,那是白叫的?”

秦淮茹没吭声。

贾东旭就没好气地接过了话头:

“想什么美事呢。

他家那么一堆孩子——五个哥哥,十四个侄子侄女,还有四个没出生的,张池不要,他家知道能不要?

那一家子跟狼似的,比咱家还穷。

淮茹,明天你回家,看看能不能带些鸡蛋上来。

我最近白天上班,干到一半就没劲儿了,鸡蛋能补力气。上回你从家带的腌萝卜还有没有?”

秦淮茹轻声道:

“我试试吧。大队食堂现在分饭定量了,不像前两个月随便吃。腌萝卜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有。”

她心里想着,真能带些鸡蛋回来,想办法送张池几个,算是一点心意。

人家给她治病不收钱,还担着风险,她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一大爷家。

易中海洗漱躺下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院儿里就没一天安生的时候,让他这个一大爷越来越觉得费劲,也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张池到底是真公道还是假公道?要说真吧,易中海觉得不信——

这小子怎么看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那手段能把铁公鸡榨出油来。

可要说假吧,许大茂跟他的关系多铁,平时跟亲哥们儿似的,

可今天许大茂让傻柱和贾东旭好一通暴揍,他居然没吱声——不仅没吱声,还拿话把许大茂给架了出去。

他就不怕往后许大茂记恨他?这小子到底在图什么?

易中海脑仁都想疼了,还是没想明白。

忽地,他察觉到哪儿不对劲——自家老伴儿怎么安静了一晚上了?

从张池屋里回来就没怎么说话,纳鞋底也纳得心不在焉的。

他转头看去,问道:

“今儿晚上你在张池屋里,可曾见到什么不对的没有?”

一大妈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啊。就坐着纳鞋底,池子给淮茹扎了脚上的针。”

说完她就有些惊醒,幸好没说漏嘴。

不过随后又反应过来——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她确实什么都没看见。

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两只脚。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嘴管严实了。

别的不说,只要张池在,她的心疾才有的治。

真要是张池完了,那她这辈子就真完了。

而且看秦淮茹的样子,也不像被强迫的,脸上虽红,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羞涩和感激。

可能真得这样治病。

张池对秦淮茹的态度,也不像是西门庆对潘金莲,倒像是先生对学生——连人家没洗脚都嫌弃。

念及此,一大妈又开口道:

“我一晚上都在想着,该怎么跟池子说,把那药价降下来些。

太贵了,比金子还贵。

六十四丸就要二百块——我吃了两回,是管用,可每回一算这药丸子的价钱,心里就发慌。”

易中海恍然,没再往旁处想,笑道:

“行了,且先这么着吧。这药真管事儿,贵点就贵点。

能救命的东西,比金子贵也不稀奇。

而且就算让他降价,也不急这一会儿——等这一二百丸药吃完后再提,到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再要那么高了,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他对你还是不错的,很尊敬——你看他这院里防着所有人,唯独不防你。

所以这事儿啊,只要慢慢筹划,没问题。夜了,快睡吧。”

一大妈闻言应了声,转过身闭上了眼。

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满是那晃动的围帘,帘子下面露出的那截雪白的脚踝,还有张池那句“搞快点”。

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

他就不怕贾张氏真冲进来?可转念一想——他还真不怕,因为他把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帘子是她亲眼看着挂的,门闩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抽开的,连贾张氏会冲进来,他大概都提前想到了。

所以贾张氏刚推门,他就站起来把人骂了出去。

一大妈在被窝里轻轻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猴精,也不知道将来谁家姑娘能治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