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抠门儿抠得连老婆抓药的钱都舍不得掏——
东旭,我原来以为三大爷是咱们院儿最抠的人,还叫他阎老西儿。
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最抠的。
往后别叫贾东旭了,叫贾老抠算了。
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连几毛钱一副的药都不给媳妇买,你是人吗?”
贾东旭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觉得满院子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秦淮茹赶紧出面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恼怒,脸都红了,冲着傻柱骂道:
“傻柱,你说的什么话?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没你这么说话的!东旭是我男人,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傻柱委屈道:
“我是说,实在不行,我借您些钱去抓药。您这病不能拖着啊。”
秦淮茹还未来得及开口,易中海已经走上前去,一把拦在了暴怒的贾东旭跟前,转过身来责备傻柱道:
“柱子,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往后说话,自己先寻思寻思——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人家有没有男人?人家男人是不是站在你面前?
你当着他的面说,要借钱给他媳妇,你让人家怎么想?”
傻柱有些懵了,他看看易中海,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贾东旭,再看看眼圈红红的秦淮茹,两只手一摊:
“一大爷,我说什么了?
不是您常教我吗——‘柱子,你秦姐家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我现在看她病成这样,想帮衬一把,还帮衬出错来了?
一大爷,话又说回来,您还是贾东旭的师父呢,您得教他怎么做个人才行——
别的咱不说,一大妈这心脏病,您一副药二百块,磕绊都不打一个就给了。
一副药还嫌不够,又拿了五百块来买药。
欸,这才是让人尊敬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您不能光自个儿做个好样的,也教教他啊!”
说罢牛气冲天地调头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见秦淮茹别过脸去不看他,才闷着头回了自己屋。
易中海站在原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傻柱这番话,把他架得太高了——又是“让人尊敬”,又是“真正的男人”,
他要是反驳,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可要是默认了,那不就成了他帮着傻柱挤兑自己的徒弟?
贾东旭站在旁边,气得面色铁青,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贾张氏在背后痛骂傻柱——“没爹没娘的野种”“早晚跟他爹一样跟寡妇跑了”,
张池啧啧乐呵着看完这场大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招呼一大妈和秦淮茹道:
“行了,热闹也看够了。一大妈,您和秦姐进来吧。天不早了,早点扎完早点歇着。”
一大妈端着针线笸箩站起来,秦淮茹也从小马扎上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北屋。
关上门后,张池先让秦淮茹在炕上躺下。
一大妈端着针线笸箩,坐在帘子外面的凳子上,正要低头纳鞋底,
忽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没留意,不知张池屋里何时在炕前拉了一道帘子。
秦淮茹躺下后,帘子下面只露出一截小腿和穿着布袜的脚,膝盖往上的部分,全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两人要在帘子后面干什么,她在屋里也看不见啊。
一大妈手里纳鞋底的针停了片刻,心里头忽然有些发慌。
她在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老实本分,连句闲话都没传过。
今儿倒好,坐在这替一对年轻男女当“见证”——见证什么?见证她自己也看不见的事。
念及此,尘封多年未曾吃过荤的一大妈,心跳得有些快了。
她赶紧低下头,拿针在鞋底上用力戳了两下,假装什么也没想。
张池站在一旁,观察了稍许,见一大妈手里的针线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便知道这位老实巴交的老太太心里头在想什么。
他走到帘子外面,在一大妈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温声解释道:
“一大妈,秦姐和您虽然差不离,但发病的起因并不一样。
您是天生的,心力有些弱,像是一盏灯,灯油天生就比别人少些。
她是因为奶孩子奶的——小当去年吃奶的时候,有一回积了乳,堵在里面没散开,再加上贾家破事多,闷气生得太多,导致她胸口处多了些肿块。
这些肿块要是不消散,就容易恶变成癌。
癌症,又叫恶性肿瘤,必死无疑。”
一大妈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手里针线停了停,抬起头来看着张池。
张池继续说道,语气平和而耐心:
“本来她应该去协和那样的大医院去看,挂号找专科的大夫,该吃药吃药,该开刀开刀。
可贾家没有钱,连几毛钱一副的中药都不肯供。
她就找到我了。
我也是没法子——也算是老乡,总不能看着她拖着不治。
可我一个没成亲的年轻大夫,上手给人治这种病,没人看着真不行。
所以才劳烦您来坐一坐。”
听着这温声细语,一大妈看着张池那张清俊的脸,能感受到他话里的尊重和坦荡。
她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息了下来,慈爱地笑了笑,拍了拍张池的手背:
“池子,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呢。你放心,我就坐在这儿,哪也不去。”
张池笑道:
“有您这句话,我就敢放心治了。
不过她这病啊,我得亲自推拿——推拿之后才能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