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先拿一袋!”
“那边有车!”
“别挤!”
“铜钱是我的!”
一名袁军士卒扑到泥里,扒开半个破麻袋。
里面全是豆子。
黑了一部分。
有些还带着潮味。
可他根本不管。
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旁边的人看见,立刻扑了上来。
“给我!”
“滚开!”
“这是我先看见的!”
两人抱着一袋发霉豆子,滚进泥里。
后面的人踩着他们过去。
有人去抢布。
有人去抢破甲。
有人看见铜钱,连枪都丢了,跪在泥地里一枚一枚地捡。
袁军原本还算齐整的长蛇阵,只过了半刻,便拉出一道又一道裂口。
前军骑兵已经追出数里。
中军步卒停在路边抢粮。
后军还在渡口下船。
五万人马。
像被人一脚踢散的泥团。
文丑没有回头。
或者说,他听见后方乱声了。
但他不想回头。
前面赵云和张辽越跑越远。
那面曹军小旗时隐时现。
只要追上。
只要杀了赵云,杀了张辽,再砍下曹操的人头。
颜良的死,就能讨回来。
“加速!”
文丑策马越过一辆翻倒的粮车。
车旁有一名袁军骑兵,正把一匹从车上抢来的锦缎往怀里塞。
文丑一枪杆抽过去。
砰!
那骑兵连人带马滚进路边。
“谁敢停!”
“斩!”
四周骑兵一惊。
可那人被抽翻后,怀里掉出两枚铜钱。
叮当两声。
后方又有几人下意识勒马去捡。
文丑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
太乱了。
曹军就算撤得急,也不该丢这么多东西。
粮车可以丢。
布匹可以丢。
铜钱也可以丢。
可一路丢得这么整齐,像专门铺在官道上等人来捡。
文丑猛然勒住战马。
战马前蹄扬起。
他抬头望去。
前方赵云和张辽的骑兵仍在跑。
可他们没有散。
看似狼狈。
实际前后距离始终不变。
赵云那支骑兵在左。
张辽那支在右。
两队人马一边撤,一边把袁军往中间那条谷道里带。
更远处,两侧土坡渐高。
官道变窄。
林子也密了起来。
文丑后背骤然泛起寒意。
“停!”
他猛地回头。
“全军停止追击!”
“收拢阵型!”
可他的声音传出去,只被马蹄和争抢声吞掉一半。
前军骑兵冲得太快。
后军步卒散得太开。
有人没听见。
有人听见了,却舍不得放下刚抢到的粮袋。
还有人抱着一匹布,抬头茫然地问。
“将军让停什么?”
文丑眼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