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钓鱼执法没成功,心里不免有些可惜。
只是这份遗憾半点没露在脸上,反倒神色温和,夸赞起了穆宁:“是你打理得妥当,治理宫愈发周全了。”
穆宁听得哭笑不得,抬眸看他:“皇上这是拿臣妾当三岁小孩子哄呢?宫里人不过是看局势明朗,个个会审时度势罢了。”
胤禛闻言低笑一声,顺势倒打一耙:“本来就是,就你这点小儿心性,不哄着你,你怕是要闹别扭。”
穆宁闷闷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懒得再接话。
胤禛也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没人敢惹。
要不然就这张嘴,又毒又刻薄,早不知道被人套多少回麻袋了。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夜里歇息,胤禛照旧毫不客气霸占了床。
穆宁早已习惯他这霸道性子,无奈抱了床薄被,蜷在贵妃榻上。
她枕着软枕,忽然怀念起前几日胤禛天天泡在养心殿、不来永寿宫的“冷落日子”。
起码没人跟她抢大床。
哪像现在,人是来了,嘴也来了,床铺也没了。
穆宁闭着眼,默默叹了口气,这帝王的恩宠,她是无福消受。
翌日清晨,六宫妃嫔依惯例齐聚永寿宫,向皇后请安。
今日的请安殿上,众人个个低眉顺眼。
所有人都揣着心思安分守拙,唯独夏冬春是个例外。
她心性单蠢,入宫多年,还是学不会宫里的弯弯绕绕。
只知道皇后娘娘阿玛回京高升,封后大典将近,是天大的喜事。
她一脸赤诚笑意,大大方方开口恭贺:“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国丈大人荣升高位,娘娘封后大典将近,真是双喜临门,实在可喜可贺!”
清脆的话音落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突兀。
其余妃嫔皆是心头一紧,悄悄抬眼又飞快垂下。
穆宁看着一脸天真、全然不知自己说错话的夏冬春,心底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才道:“慎嫔的心意,本宫清楚了,只是记住,后宫不得干政,前朝官员任免、朝堂升降,皆非后宫该议论之事,日后谨言慎行,勿再随口提及。”
夏冬春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收了笑意,乖乖垂首:“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这次请安本就氛围有些压抑,夏冬春又闹出了这一出,众人更是半点闲聊的兴致都没了,规规矩矩行完礼,便齐齐告退。
请安的队伍散了,永寿宫很快恢复清净。
送走六宫妃嫔,穆宁转身回了内殿,打算核对这几日的宫中账册。
可她刚铺开册子,提笔还没写上两行,就见乐怡眉眼带喜,脚步轻快地掀帘进来,笑着回禀:“娘娘,乐青进宫了,现下就在殿外候着。”
穆宁闻言顿时一愣,满脸诧异,当即搁下笔:“乐青?她怎么进宫来了?没人传召,是谁准许她入宫的?”
一旁守在桌边磨墨的木槿,闻言笑着放下手中墨条:“娘娘,这宫里除了皇上,谁还有这般心思?
再过两日便是您的封后大典,这般天大的喜事,皇上记着旧人,怎会少了乐青姑娘陪着娘娘。”
穆宁连忙摆手:“外头天寒地冻的,冷风正烈,快些让她进来,别冻着了。”
不多时,帘子轻挑,乐青缓步走了进来。
自从她嫁给陈秉和后,这是她第一次再次踏入皇宫。
今日的她不再是往日宫女服饰,一身规整得体的外命妇服饰,衣料雅致、纹样合规,端庄又体面,褪去了从前的青涩拘谨,多了几分沉稳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