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暖暖的阳光倾洒着白雪苑中开得眩烂夺目的珍稀花草上,根根金线点点晃荡,随着那温柔和绚的微风吹拂,牵着人的目光也微微生出些许迷惘,仿佛陷入无穷的虚幻,飘渺得辩不清,自己身在何方。懒
微伸出手,触碰那若有若无的明媚光线,小巧玲珑的粉衣人儿轻眯了双眸,感受那明明无所碰触却能感觉到无比温暖的温度,冰凉的小手轻轻地颤动一下,随之缓缓地舒开。
这样的天气,这般开得极早极美的花儿,若是在北沧,该有多好。
若是,那母后便不会终年因寒症缠身而日日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若是,那父皇便不会因母后的病费尽心思,到处收集暖身的草药,替母后补身子;
若是,那北沧的子民便不用长期无所劳作,因为生活的贫脊,成为别国侵占的无助百姓;
若是……
心,猛地一紧,连带舒展的小手也蓦地紧紧收起。
瓷器般精致的小脸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伤痛,明明年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却仿佛历经世事,透显着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忧伤。
匀稳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明黄织锦的幼小身影也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场,不须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立时领会地停下脚步,恭谨地跟在主子的身后静候吩咐。虫
阳光自男孩背后倾下,耀眼的光线洒在他明黄绸滑的衣缎之上,那样的眩目,耀得人的眼睛不得不垂至地上,才不至被他身上折射出的那片光芒灼伤了眼。
采微先惊觉到了正前方的那个华服孩童,被他那无形中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而心头一摄,慌忙先身前的公主一步,福下了身:“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金安!”
突兀的声音让粉衣女孩睫毛一动,迅速张开的眼睛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前方那个正一双璀灿紫眸直直射来的男孩,紧握的手心,在对上他眸子的一瞬,越发地紧疼。
什么话也没有说,夏侯雪便转身往着身后的殿内走去,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站在那里的西临太子,也根本不知道要向他问安。
“小公主……”采微的面色一下子急得煞白,不知道一向知晓分寸的小公主今日何故会这样,忙低声在一旁提醒,却根本没有唤住小公主的步子,只能面色为难地转头看看太子,再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地留在原地干着急。
“你就是上次救了我的北沧郡主——夏侯雪吗?”清脆的声音如同一条涓流般清晰地在苑中响起,不疾不徐的音调,微微上扬的声线,虽未见其表情,却从他的声音中,不难想象到:此刻的他,正挑着一双俊眉微扬着嘴角看着她。
脚步微微一顿,夏侯雪依稀看见那个强撑着站起,又微微一晃扑通倒地的顽强身影,却与身后这个阳光遍洒,尊贵得让人剌眼的太子结合在一起,让她满心的欣赏,只化成一片懊悔。
若早知道,他是西临大帝的太子,便是再多的善心,她也不会救他。
他的父皇侵吞了她的家国;他的父皇和母后害得自己与父皇背井离乡,屈居于别国他方,有家而不得回;他的父皇和母后,还害得自己与母后生离不得相见,害得父皇与母后,思念成疾。
她虽不知,母后如今身体是否安然无恙,却从因思念母后而日日寡欢至日渐消瘦的父皇身上,看到了母后亦不会好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