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之亊张燕自知不便插嘴,但上皇下问说明已失了主张,这种亊她倒是毫不在乎,不过情况不明也拿不出主意来便说道:"高公公言之有理,反正皇上在西内相侯,民女愿与高公公一起护驾前往。若是有人胆敢假传圣旨,民女就是死也要保上皇你的平安!"上皇本还有关于江陵的许多话要问,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见她一个小姑娘尚能镇定自若,自己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李公公对张燕的武功和诡变颇有些忌惮,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她,心说不妙便想法阻止她跟随。xslNg见她搀扶上皇正要动身便道:"上皇驾幸西内何等大事,闲杂人等不可同行!"张燕立刻问道:"请问李公公,何为闲杂人等?"李公公将脸一板道:"不是上皇身边的人就是闲杂人等。16801"要说斗口吵架胡搅蛮缠,张燕可以说是天生的功入化境,见上皇己默许她跟随还在乎一个李公公。"李公公,据民女所知,阁下您似乎也不是上皇身边的人,也属闲杂人吧?"张燕振振有词道,"民女乃是奉上皇之口谕的护驾之人,请问可否去得?你知民女为何要护驾吗?"说到这里她睥睨一笑道:"因为有你在!"尽管如此紧张,上皇听了她最后一句话也不禁笑,鬼灵精就是不一般,小嘴比刀子还厉害。只气得李公公张口结舌,慑于上皇之威有火不敢作。想再呵斥两句又恐招来她更尖酸刻薄的回敬,无奈只好忍下这口气等有机会再雪此辱。
张燕见他横眉怒目咬牙切齿的样子,心说老东西不服么?待我再来两句给上皇解气。"李公公咱们也算老熟人儿了,再说了你想不利于上皇我想保护上皇,虽不是同道也可算是同行。说句笑话你就生这么大的气,至于吗?"张燕笑靥如花言词如刀,"你要知道气大伤身,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人在金殿之上想不开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却上来了?你这样生气赶明儿落个粗脖儿那叫气瘰,若是落个大肚子那叫气蛊。气瘰还好点若真得了气蛊你的衣衫可就不合身了,最好也别出门儿。否则有人会问你:这位老婆婆怀的是老几呀?可就有伤大雅了。"太监们因身有缺陷和变异,最不喜被称做女性。张燕虽不吐一个赃字在李公公看来己把自己骂到了极至,实可忍孰不可忍。他双拳紧握双眼圆睁呼呼直喘粗气,心中则一再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切不可因口舌之争乱了方寸误了李大人的大事。尽管气顶百会火爆胸膛终于还是压了下去,兀自喘息不止只觉手脚乱颤。
这种既俗且睿的骂人之术上皇哪里见识过,若在平时定会被视为大不敬。可今天不同,危急时刻机敏斥奸令他大是解气。再加上出自张燕之口只觉得好之又好妙之又妙,被逗得开心大笑。
上皇坐上御辇,心想等见到皇上问个究竟。李公公命羽林军紧跟在后面,张燕担心他们在后面若是搞鬼不易防备,便要上皇命他们到前面开路。上皇知她的用意,不过在皇宫里倒还不至有他,于是命那十几位内侍紧跟在御辇之后将羽林军隔开。高力士张燕一左一右一文一武,保护太上皇扶辇缓缓而行。
兴庆宫乃是太上皇玄宗皇帝亲自建造,这里的一切他都有深厚的感情。特别是他和杨贵妃泛舟的兴庆池,和梨园乐师一起歌舞吟诵的相辉楼,都是他常常抚新追昔之所。最是令他难释怀的是依栏情浓的沉香亭。难道这一切就这样别过了吗?上皇柔肠百结,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御辇从长庆楼北行出了兴庆宫,经东内大明宫前向西走了近半个时辰,迎面就是西内。西内的中部是太极宫,东边是东宫西侧是掖庭宫。四周建有高大的围墙,共有十个门。南面五个:承天门长乐门永安门永春门和广运门,西面两个:通明门和嘉猷门,北面两个:元武门安礼门,东面仅一个就是他们来到的凤皇门。
按大唐礼制,上皇乔幸西内乃是极重要的盛事,应由礼部按制对各项礼仪进行安排。除去伴随御辇的仪仗不算,在此门还应有恭迎的仪仗,礼官大臣及内侍提前恭候,而且要预择吉日并提前进行演练。此时远远望去只见凤皇门的大门紧闭,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上皇仓促出行随身之物都没带,只是随手拿了两样东西。左手中的那卷纸乃是祭祀梅妃的诔文,右手提的是给张燕的细点。"不对呀,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高力士心中更加紧张了。张燕虽不懂宫中礼仪,也觉得太上皇驾临是应有极大的气派,如此冷清连门都不开肯定有事儿。
这时上皇出一声叹息,令人感到是那样的无奈和无助,张燕觉得他很可怜象是被人欺负而无力还手一般。原来上皇多少有些相信是皇上的旨意,估计是迫于张后和李辅国之故,李公公亲率人来,给他天大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
现在的情形使他开始怀疑了,莫非真要出事吗?他联想到以前的玄武门之变心中不禁打了个寒战。眼看离凤皇门只有一百多步了,忽然大门洞开从里面冲出四百多位羽林军。上皇大惊失色高力士亦是惶恐,张燕则平静如常,暗中将内力提起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