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开了。
李玄度忙完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沈知意瘫在榻上、歪着脖子的样子。
李玄度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笑什么。”沈知意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
“朕不笑了。”李玄度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揉着后颈。
指腹按上那僵硬的筋结,力道拿捏得刚好,沈知意舒服得喉间溢出一声喟叹。
“朕的棠贤妃娘娘,今日风华绝代,母仪天下,”他低着头,看着她松快下来的眉眼,嘴角噙着笑,“威风得很呐。”
白日里册封大典,她凤袍加身,端坐受礼,满宫嫔妃山呼行礼。
他隔着御座望过去,那叫一个雍容气度,仪态万方。
“少来。”沈知意哼哼,“威风是威风,可受罪也是真的受罪。八斤的冠,皇上你戴一天试试?”
她说着,坐直了身子,抬手就去够妆台边上那顶凤冠。
九翚四凤,金丝累就,珍珠宝石缀满,在灯下流转着灼灼的光。
她顶着这八斤的凤冠从早到晚,脖子还疼。
提到这里,沈知意忽然来了兴趣。
她扭头看向李玄度,笑得一脸纯良:
“不若,皇上戴戴看?”
李玄度揉脖子的手一顿。
“胡闹,朕可是天子!”
沈知意不说话了。
她只是直直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一眨不眨,眼里盛着的东西,明明白白就写了一个字:戴!
李玄度:“......”
他别开脸,她继续盯。
他咳了一声,她继续盯。
半晌,李玄度败下阵来,一挥手:“都下去!”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脚底抹油般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殿内只剩下帝妃二人。
李玄度正色,清了清嗓子:“真不行,沈知意你去打听打听,哪朝的皇帝戴过九翚四凤冠?”
沈知意:“臣妾就要看!”
她是真没一开始就打算闹到这一步的。
可李玄度越是推拒,耳朵尖越是泛红,沈知意就越是来劲。
毕竟,让堂堂一国之君戴上凤冠,再披上凤袍......
那场面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指尖都在发痒。
“不可胡闹!”李玄度板起脸,帝王威仪拿了个十足十。
沈知意不吃这一套,依旧笑眯眯的:“皇上,就依着臣妾一回吧?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
李玄度心想,可沈知意说完尾音软软地一勾,他的心就忍不住加速跳了一下。
这感觉,从未有过,甚是奇妙。
而沈知意她嘴上说着软话,人已经捧起了凤冠,一步一步,笑吟吟地向他走来。
李玄度下意识往后退去:“你.....这这这!成何体统!传出去朕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皇上乖,不会有人知道的。”沈知意哄小孩似的,“门都关了,宫人都退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朕是天子!”
“皇上~”
李玄度:“......”
他被沈知意一路追到椅子跟前,退无可退,只好一屁股坐下,长叹一声,一脸的生无可恋:
“沈知意,你就仗着朕宠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