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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娇娇,你醒了?(1 / 3)

宴承徽蹲在床榻边,动作小心,将包裹在岑令仪腿上的细纱布揭到一边,可怖的伤口露了出来。

他盯着那伤,手缓缓攥成拳头。

血债血偿,此番,他定要让孙正烈也尝尝这般滋味。

他指尖微微颤抖,将烈酒浇在那伤口上,取了薄刃咬牙替她清理伤口,刮去腐肉。

这无异于关羽刮骨疗伤,她该有多痛?

昏睡之中的岑令仪,似乎有了点点意识,黛眉紧紧蹙起,喉咙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痛苦至极。

她含含糊糊说了两个字,嗓音哑到几乎发不出声。

宴承徽还是分辨出了她的话。

她说“好痛”。

他手中一顿,心口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

但又有些欣喜,她知道痛了,是不是代表她在好转?

“娇娇,你醒了?”

他凑过去看她。

岑令仪却只是皱着脸儿,没有丝毫回应。

他低头,脸贴在她颈窝,呼吸着她的甜香,混着苦涩的药气。

她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会嗔会怒,会挠他咬他,会喊他“夫君”,会犯倔也会妥协……只因为他的疏忽,她变成了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

早知如此,在她见过哥哥之后,他就应该安排她回东宫去的。

她那时候不肯来,他却硬逼着她来。

他本意只是为了让她见哥哥一面,却又因为自私,想每日狩猎回来便能见到她,将她留在了营地。

淮皎丢了,到今日也不曾找见。

这一切,都怪他。

他贴着她,宽阔的肩微微颤抖,滚烫的泪珠顺着脸滚下来,砸在她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用力抹掉眼角的湿意,忍住啜泣,继续手中的动作。

药粉撒在创口上,他动作谨慎到近乎虔诚,包扎绷带时,手里更是加了几分小心。

不能过紧阻碍血脉,也不能太松散致使伤口崩裂,他反复斟酌力度,力求恰到好处。

“顾院正。”

做好一切,他走到门口掀了帘子。

“殿下。”

顾梅疏抬头看他。

“孤方才给她处理伤口时,她喊痛了。”

宴承徽眼睛红红的看着他,难得明显地露出期待的神色。

“这是好事儿啊。”顾梅疏闻言一喜:“姑娘知道痛,说明还有知觉,这两日殿下安排人日夜守着,给姑娘用温水擦拭身子散热,切记,千万不能给姑娘盖厚被。”

“好。”

宴承徽舒了口气,吩咐云阙取来温水。

他顿了片刻又问顾梅疏:“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

顾梅疏很是为难。

“不好说。”

“大概,也说不出来吗?”

宴承徽盯着他。

顾梅疏为难,解释道:“殿下不知,脑中淤血不比旁的,姑娘能保住性命,还能有一些知觉,已经算是很好了。”

他曾上过战场,见过无数伤到脑子的将士,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岑姑娘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宴承徽默不作声回了大帐。

他挽起袖子,用拧得半干的帕子细细擦过岑令仪滚烫的额头,顺着眉骨,缓缓往下。

水汽沾湿了她中衣领口,他小心地拨开,又将她袖子挽起,捏着帕子轻柔地擦她的手臂。

从白天到黑夜,他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样的动作。

又是一遍温水擦拭过后,他手背贴着她后颈处试了试,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他眼眶湿热,俯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沙哑,疲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