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看云阙,有些慌乱。
他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失态。
“不必。”云阙朝手下伸手:“拿水来。”
有人送了水囊上来。
云阙拔了塞子,扶着宴承徽给他喂水。
他多少了解殿下的脾气秉性,即便现在将人抬回去了,待殿下醒转也还是会回来,仔细瞧勘察此地。
殿下身子骨好,应当也没有什么大事,之所以会晕厥,主要还是心神受损,加上彻夜不眠的疲惫。
果然,几口水喂下去,宴承徽缓缓睁开眼。
“殿下,您没事吧?可要请太医来?”
云阙忧心地询问。
宴承徽眨了一下眼睛,看清眼前情形,醒过神来,撑起身子。
“不必。”
云阙连忙扶起他。
宴承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眶酸胀,悲恸在心头盘旋。
他推开云阙,阔步上前,强行按下胸腔里翻涌的哀痛,俯身凑近,凝神仔细勘察地上的血色。
明亮的日光将地面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他逐渐定下心神。
若是淮皎遭遇野兽在此受伤,必然会有挣扎,他再小,挣扎之时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一丁点。
但地上血迹浮于表面,并没有留下丝毫异样挣扎的痕迹。
若有人刺杀,血必然迸出,会留下飞溅的血点。
此地也没有。
这血迹的形状,看着倒像是泼洒所致。
想通其中关节,他心口淤积的痛消减下去,撩起衣摆蹲下身,指尖蘸取了一点已经半干的暗红血迹,放在鼻尖处仔细嗅辨。
腥膻味扑鼻而来,是山羊特有的腥臊。
他心跳了一下,神魂归位,乌眸倏然一亮,这不是人血,而是羊血!
他缓缓起身,转头看向夏青和。
淮皎还活着,夏青和想用此举击溃他的心神?
不对,夏青和并未向着宴清辞,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那会是谁的手笔?
此番春狩,百官几乎尽数而出,其中关系错综复杂。
饶是他聪慧,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会是谁在背后为之。
夏青和大哭之后,委顿在地,脸色苍白,死气沉沉地看着地面。
看地上这滩血,可以确定宴淮皎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将她带回去。”
宴承徽挥挥手。
夏青和被拖了下去。
“云阙。”
宴承徽唤了一声。
“殿下。”
云阙上前一步。
“传孤令,封锁狩猎场,仔细搜查,周边所有路口、村落,但凡可以藏匿孩童之处,全都细细搜过,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
“另外,将夏青和身边的婢女关押起来,逐一审问,不许任何人与她们私下接触。”
宴承徽抬头望着远处淡声吩咐。
他虽料定带走淮皎不是夏青和安排的,但为防万一,还是要仔细问过才好。
“是。”
云阙心中一定。
殿下这样吩咐,说明小殿下还活着!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有丝毫迟疑。
一众侍卫四散开来,各自领命,迅速消失。
*
床榻上,岑令仪沉沉昏睡,已经两日了,她仍然没有醒转的意思。
宴承徽俯首贴着她泛白的唇瓣,将最后一口汤药渡过去。
他抬起头,扶着她下巴,看着她凭借本能缓慢吞咽。
他望着她,漆黑的眸中情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