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半截只在眼皮底下一扫:
“兵刃图样都不拿,偏拿这么一册没用的干账。这上头记着的机枢,寻常人哪里看得明白?”
薛半截嘴角抽了一下,“这寿匣,怕是要生变故了。”
“啊?”苏紫心里一突,“他们偷这个账本能作甚?”
“老头子哪懂这些机巧。”薛半截背过身,
“这寿匣是献给镇北王爷的寿礼。他们惦记这本册子,指不定是要在寿匣上做什么手脚。”
正说着,院门外又起了一阵喧哗。
展锋搀着赵明远进来了,后头两个护卫押着那小二。
赵明远一路颠簸,被凉风一吹,迷迷瞪瞪地睁开条眼缝。
猛地看见地上被按住的冯铁匠,脑门上一根青筋顿时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大骂:
“好你个老冯啊!本官平日里拿你当兄弟一般回护,你这老杀才,竟敢在酒里下蒙汗药谋害本官!我打死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着便要挣脱展锋往前扑,两条腿却软如棉花,又栽了回去。
苏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消停些吧!连个钥匙都看管不住,还在这儿逞威风。回头再与你算账。”
话音未落,院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守门卫兵慌忙让开,一骑赤红如火的骏马驰入院中。
季破虏勒紧缰绳,自马背上一跃而下,砸起一层浮土。
苏紫迎了两步上去,一扫他身后跟来的几名军卒:“人呢?没拿住?”
季破虏沉着脸,咬牙道:
“扑了个空。我赶到斜井巷时,那屋里连杯底的茶渣都倒干净了。只余下铺子里几个做粗活的伙计,一问三不知,领头的那些个,跟入地了一样,影子都没了!”
“笨蛋!”
苏紫脱口而出,“白瞎了你这匹胭脂评!这都能叫人跑了!”
季破虏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口:“我……”
“我什么我,莫不是说错了?”苏紫柳眉倒竖,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还说不得你了?”
季破虏身后闪出几个风尘仆仆的汉子,为首的一个抱拳上前。
这几人,正是此前受命潜伏市井的黑云寨弟兄。
“大小姐息怒。”领头的汉子欠身道,
“这事怨我们看漏了。留下的兄弟只盯住了铺面,谁知后墙另开着一道小门,通着隔壁院子。等小季将军带人赶到,再绕过去搜,人早走了。”
薛半截叹了口气:
“拿人不拿人还在其次。眼下要紧的,是这本册子!”
“得赶紧给周起送去。他们费尽周折要偷它,就说明它有用处。”
季破虏神色一肃:“师傅说得是。”
薛半截将册子按在季破虏胸膛。
苏紫一把拉住季破虏的袖口,将他拽向马前:
“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上马!”
一旁的展锋指着地上的冯铁匠:“大小姐,这匹夫如何发落?”
“一并绑上马背,带走!”苏紫转身上马。
季破虏飞身上鞍,马鞭一扬。
一行数骑旋风般冲出云州南门,绝尘而去,直指雁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