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卫琮抬手虚拦了一下,
“周起是奉旨陛见之人。未经勘问,不可私刑。”
孙奕悻悻收手,退后两步。
“是我亲手合拢的!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萧冉趁着这空当喊了出来。
陆勋摇了摇头:“世子,话不是这般讲的。寿礼入殿之前,件件都由父王的亲卫营看管,何人动得手脚?”
陆勋抬手朝寿匣一指:
“再者,这器物原本就是他云州军器局造出来的。那机簧连杆这般繁杂,旁人便是想动手脚,又如何知道里头的关窍?”
周起冷眼看着陆勋把话头绕回自己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陆副总兵,想要嫁祸于我,没那么简单。”
“这寿匣统共有三百六十五个构件,每个构件下头,又各有大小机括件不等。在造办之初,周某便已命工匠悉数造册。寿匣交付世子时,每一个构件都是对照名册查验过的。”
萧冉立刻应声:“不错!我验过的!一件不差!”
“那便是了。”周起道,“册子现在府中。要叫铁刺从匣中射出来,须添机括、设机簧,总要凭空多出物件来。只消取来册子,拆开寿匣,照着册子一件一件比对,多出来的那一二件,就是凶手留下的马脚。”
“诸位。”周起环视一周,“陆副总兵方才说,这殿里的人都不懂机簧。可比对件数,多一件少一件,三岁孩童也数得明白。”
殿中嗡嗡地响起一片低语。
几名文官交头接耳,武将们也都朝那寿匣望去。
周起心里却不敢松半分。
这寿匣他并不十分了解,其内构造,当初只是在萧冉的初稿上添了些新意,具体造办皆是莫云操持。
可又万不敢将莫云牵扯进来。
眼下只能先把这一步走稳。
匣子一开,总比方才满殿的童谣强。
苏澈朝着萧冉两手一拱。
“世子。此案牵涉世子亲手之物,末将又是周起的上官,也有袒护部将之嫌,不便出头。”苏澈直起身,转向萧瓒,
“末将请世子作主,转请靖海王千岁主持查验,当着满殿文武的面,把这匣子验个明白。”
萧冉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急急转过身。
“十七叔。”
萧冉朝着萧瓒,深深一揖,
“父王不在了。求十七叔,替我查清楚。”
萧瓒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兄长,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
“取册,验匣。今日所问、所验,一桩一件,俱须记下。”
陆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孙奕盯着寿匣,牙关咬了咬,也没有出声。
“千岁。”卫琮躬身道,
“既是比对机件,还须多请几位城中出名的巧匠来,会同营造司的匠人一起核对。三头对案,方显公允,也叫列位大人看得放心。”
“准了。”萧瓒道。
“册子在我院里的机括房,密室中收着。”萧冉转头唤过长随,
“你领长史司的人去取,就在靠墙小几上的扁木匣里。”
他将长随唤近,低声交代了开锁的字序与转法。“卓岸。”萧瓒头也不回。
“末将在。”
“你带两个人,一道去取。这一路上,册子离不得你的眼。以防有人动手脚。”
卓岸抱拳领命,随长随往殿门走去。
亲卫撤开长戟,放几人出了殿,又将门口封住。
周起右手试着握了一下。
五指微微蜷起,却没能攥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