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3章 烂石川骨力接令,断狼口阔端提人(2 / 2)

“三王子且慢!这关内都是些粗笨的戍卒,哪里见过什么天狼贵人。怕是底下当差的瞎了眼,生出了天大的误会。容老将下去查问一二,定给殿下一个明白的交代!”

合札一把抓住阔端的臂甲,将他往回拽了拽。

“老叔!这特穆尔平白无故扯出个那可儿来,到底唱的哪一出?”

“你没瞧见他手里攥着的那方血帕子?”

阔端把目光从城下收回,面庞绷紧,“他方才说血书是从咱们送出去的糠篮子里翻出来的。看他那副不顾一切的阵势,这事里头必有文章。”

合札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石粉簌簌直落。

“管他有无文章!他敢来撞关,咱们弟兄就拿命填上去。我倒要看看,他天狼人的战马,能不能生出翅膀飞上这道墙!”

阔端反手扣住合札的护腕,往下一压。

“不可犯浑。出乌延城时,国主让我来就是要告诉你,只可扼守,不可与他动刀兵。”

“那他要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咱们也由着他抹不成?”合札双目瞪圆。

“不许放一箭。我去去就回。”

阔端丢下一句话,转身顺着马道大步流星地往关内走去。

......

关内石牢。

阔端带人一脚踹开虚掩的栅门。

馊臭气扑面而来。

方才他在营中略一盘问,便得知昨夜半夜,巡营的什长果真在伙房后院抓了个偷吃粗糠的野贼。

阴暗的囚室角落里,缩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残破不堪的粗麻里衣,下摆处撕裂了一大块。满头满脸皆是干结的泥块与糠麸的碎屑,双臂被反绑在身后。

阔端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走近。

昏黄的光晕打在污浊的脸上。

阔端看清了那人的眉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动身前来断狼口时,这人分明是在监押马队才是。

“那可儿大人?”

阔端把灯笼往前送了送,难以置信道,“王庭特使,怎会落到这般田地,跑到断狼口的牢里来了?”

那可儿闻声,眼皮半抬。

他把后脑勺靠在长满青苔的墙砖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讥讽道:

“阔端将军。事已至此,又何必在我跟前做这假撇清的把戏?”

阔端眉头攒作一团。

他与合札,离开时根本不知铁骊腹地此刻已被掀翻了天,更不知这天狼监押是被假贺真劫持后放跑的。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阔端上前一步,急声道,“你到底在何处遇了险?是谁将你掳到此地的?”

那可儿闭上眼,把头偏向一侧。

“我不与你费口舌。把这破门打开,我要见三王子殿下。”

阔端还欲再问。

“报——!”

一名城头上的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下来。

“将军!关外头……特穆尔又发话了!”

石牢外隐隐约约飘进一道沉雷般的吼声,穿透了厚重的关门:

“还有不足半指!”

阔端脸色骤变,再顾不上盘问,一把抽出腰间佩刀。

刀锋斩落,劈断了那可儿手腕上的麻绳。

“提上他!去城门!”

须臾。

关墙内侧的城门洞前。

合札快步自石阶上赶下来,迎面正碰上两名卫兵架着步履虚浮的那可儿。

“真他娘的是这家伙!”

合札看清来人,满脸惊愕,一把拽住阔端的胳膊,“老叔,这软骨头到底是在何处被咱们的人拿下的?他那血书里头究竟写了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惹得特穆尔忍了这么久,突然就翻了脸?”

阔端把目光投向两扇紧闭的包铁木门。

“现下顾不上这些零碎枝节了。”

阔端语速极快,“若是咱们真在这里,为了这么个活口跟天狼人杀起来,两国之间,便再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咱们得把他送出去。”

阔端抬手指着那可儿,对合札道,“人若是在关内,特穆尔借题发挥,咱们百口莫辩。人只要出了这道门,外头要怎么闹,便是他天狼人的事。”

合札钢牙咬得咯咯直响。

他一把甩开阔端的手臂,指向门外:

“就这般便宜了他?这厮回去若是满嘴喷粪……”

“留着他,何用?”

阔端拔高了声气,压住合札的暴躁,“去开门!断不能给特穆尔动刀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