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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双军战法迥异(1 / 2)

京山关前的大战,已然进入尾声。

漫天硝烟滚滚翻腾,血色浸透整片泥泞大地,遍地尸骸横陈、断戈堆积,厮杀声从最初震天彻地的狂暴轰鸣,渐渐变成零星短促的垂死惨叫。整场战局的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北疆铁骑与李泰的朝廷主力双线夹击,撕碎了巴力数十万叛军的防线。

可两支强军的作战风格,却是截然不同,宛若两极,看得人心神震撼。

北疆士兵作战,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极致的严谨与规整。他们不逞匹夫之勇,不贪一时杀功,全军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每一步推进、每一次攻防、每一轮箭射冲锋,都精准到了极致,如同一台高速运转、毫无差错的精密战争机械。

苏烬深谙用兵之道,从不与叛军散乱的人海硬碰硬死磕。

他麾下铁骑,永远精准捕捉敌军最薄弱的破绽。敌军盾阵衔接有隙,便铁骑穿插分割;敌军后排兵力空虚,便远程箭雨覆盖;敌军侧翼溃散崩盘,便顺势压阵合围。

不求最快杀敌,但求最高效率破局。

以精锐克杂牌,以规整破散乱,以战术碾压蛮勇,一步步瓦解叛军的抵抗意志,一点点蚕食敌军的有生力量,稳扎稳打,滴水不漏,不给对手任何翻盘喘息的机会。

而李泰统领的大雍老牌精锐,打法截然不同。

若是说北疆军是精密运转的杀阵机械,那李泰的兵马,便是一柄淬炼数十年、锋芒毕露的绝世尖刀。

老将征战半生,擅长最凶狠、最直接的正面硬攻。不讲迂回算计,不玩刁钻战术,大军列阵推进,步步压杀,正面凿穿敌阵,刀锋直指敌军胸腹要害,直捅中军核心。

无数大雍精锐盾兵结阵固守,长刀兵紧随其后劈砍推进,硬生生顶着叛军的疯狂反扑,从正面碾压突破。任凭叛军人海汹涌、悍不畏死,依旧稳稳凿穿层层阻碍,直逼敌军指挥中枢,打法霸道刚烈,一往无前。

一稳一烈,一巧一刚。

两支天下顶尖的强军同时压阵,形成的压制力恐怖到了极致。

巴力麾下的叛军,本就是流民裹挟拼凑而成,哪怕有数千核心精锐死撑顽抗,在这般顶级攻防面前,也根本不堪一击。

短短数个时辰,叛军引以为傲的防线支离破碎。

此前横行南疆、靠着三人盾刀小队屡破城关的精锐死兵,要么被北疆铁骑分割围剿、尽数斩杀,要么被大雍精锐正面劈碎阵型、碾压倒地。

战场之上,再无成建制的抵抗。

溃兵漫山遍野四散奔逃,军心溃散,所有悍勇、疯狂、嚣张,尽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烟消云散。

后方高坡之上,巴力脸色惨白,浑身沾满血污与泥泞,眼底最后一丝倔强崩塌。

他伫立在乱军之中,望着全线崩盘的战局,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惶恐。

他盘踞南疆数年,劫掠数州、积攒实力,屡次击溃南疆守军,自以为麾下兵力雄厚、战力强悍,足以割据一方、安稳脱身。

可直到今日他才看清,自己这群乌合之众,在大雍真正的精锐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右翼精锐尽灭,中路被死死突破,左右两翼崩盘,前后阵型完全脱节,数十万大军沦为一盘散沙。

继续死守京山关,唯有全军覆没、身死当场这一个结局。

巴力死死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再无半分恋战之意。

他从起兵作乱的第一天起,目标就从不是死守疆土、割据称王,只为劫掠财富、满载而归,远走外域安稳度日。

如今钱财辎重尽数在手,绝不能葬送在此地。

“撑不住了!撤!立刻撤退!”

巴力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军心体面,厉声嘶吼下令。

他火速传令全军,放弃所有死守阵地,所有残兵即刻向西边山道撤退,能逃多少逃多少,带不动的辎重尽数舍弃,只求脱身保命。

同时,他火速收拢身边最后数百名贴身亲卫死忠,隐入乱军之中,做好随时弃军跑路的准备。

战场局势明朗,前线所有将领都能看出,叛军已然油尽灯枯、濒临覆灭。

李泰麾下诸将个个战意沸腾,纷纷请命,请求封死西山道口,合围残兵,一举斩杀巴力,终结南疆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