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ector的盒子留下的第十天,林砚和苏婉坐在后院,看新茉莉。它长高了很多,叶子绿了,枝条粗了。但还没开花。上次开了那一朵,就再没开。
“林砚,它怎么不开花了?”
“在长根。根长了,花就会开。”
“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
“我们等得到吗?”
“等得到。因为心在。”
他笑了。她也笑了。
苏婉看着林砚的头发。白了很多。她的也白了。风吹过来,白发飘起来,像雪。
“林砚,你老了。”
“老了。你也老了。”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心记得什么?”
“记得你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风衣。我问你‘喝茶吗’,你说‘不喝’。我说‘喝吧,不要钱’。你笑了。”
“你记得?”
“不记得。但心记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砚,你记得我的名字吗?”
“苏婉。”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砚。”
“对。砚。”
“你记得我叫你什么吗?”
“婉。”
“对。婉。”
他笑了。她也笑了。
苏婉从笔记本里拿出那朵新茉莉——第一朵,干了,白了,但还在。她放在手心里,闻了闻。没味道了。但心香。
“林砚,花干了。”
“干了。但心在。”
“对。心在。”
她把花夹回笔记本。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苏婉,我做得对吗?”“对。”“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
苏婉走到老茉莉树下,看着方敏和孟婆的坟。土上长出了小草,绿绿的。
“妈,孟婆,你们好吗?”
风来了。茉莉花瓣落下来,落在她肩上。
“好。你们好,我们就好。”
苏婉笑了。
林砚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苏婉,你记得我吗?”
“记得。林砚。听风斋第37代店主。在意苏婉的人。”
“对。在意。”
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