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左翼十艘主战福船同时轰鸣。
实心弹打穿船体,开花弹在甲板上炸裂,散弹覆盖两翼快船。冲在最前方的十几艘小早船当场解体。几艘安宅船被打断桅杆,燃烧的船帆坠入海中。
东瀛水军的冲锋被硬生生截断。
“装填!”
“前列换舷!”
福船开始转向,刚才开火的左舷转入内侧,右舷炮窗依次打开。
朱权抬刀指向敌阵,“第二轮!”
炮声再次连成一片。
大内义弘的座船连续中弹,水线位置被撕开数个缺口。海水灌入船舱,船身迅速向一侧倾斜。
“大人,船要沉了!”
柳生宗野拖住大内义弘,带着亲卫跳上救生小艇。
半个时辰后,港外战船已经失去战斗力。
三十余艘沉入海底,十余艘燃烧着漂向浅滩,剩余船只仓皇退入港内。
大内义弘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脸色苍白,“明国人的炮,怎么能打这么远?”
蓝闹儿趴在炮窗边,一边往海里吐酸水,一边拍着大腿狂笑:“爽!太特么爽了!让你们这帮矮子见识见识大明的真理!”
常森脸色惨白地靠在桅杆上,死死盯着海面上挣扎的东瀛武士,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
“靠岸。”朱权收刀入鞘,语气平淡,“准备抢滩。”
石见港的沙滩上,一片死寂。
海面上的惨状彻底摧毁了岸上守军的士气。木制炮台上的守军甚至不敢开炮还击,生怕引来那恐怖的舰炮洗地。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福船上响起。
二十艘登陆快船脱离本阵,载着第一批一千二百名火器兵和五百名重甲刀盾手冲向沙滩。
其余船只留在外海,负责压制炮台、搬运弹药和接替伤员。
砰!
快船的船首重重撞在柔软的沙滩上,挡板放下。
“杀!”
常森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没有拿火铳,而是双手握着那把沉重的大刀。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晕船的虚弱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毁灭欲。
“别抢跑!结阵!结阵!”傅忠提着熟铜棍跟在后面大骂。
五百名重甲刀盾手迅速在沙滩上建立起第一道防线。三千火器兵紧随其后,列出整齐的三段击阵型。
蓝闹儿更是麻溜冲下跳板。
他的亲兵抬着三个沉重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沙滩上。
“快!把菩萨请出来!”蓝闹儿抹了一把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木箱打开,露出那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六管手摇机铳——南无加特林菩萨。
匠师迅速组装,将黄铜弹斗卡入机匣。
港口后方的小山包上,逃回岸上的大内义弘双目赤红。
“明国人登岸了!他们只有几千人!”大内义弘拔出备用武士刀,指着沙滩,“大内家的武士们!为了东瀛的荣耀!冲下去!把他们赶下海!”
“杀给给!”
三千名精锐武士,连同五千名足轻,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山坡上倾泻而下。他们穿着竹甲或铁甲,踩着草鞋,挥舞着长枪和大刀,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常森舔了舔嘴唇,双手握紧刀柄,就要往前冲。
“老常!退后!”蓝闹儿一脚踹在常森的屁股上,“殿下说了,没开铳前,谁敢越过防线,军法处置!”
常森硬生生停住脚步,回头瞪了蓝闹儿一眼,“咱知道。殿下说过,没开铳之前,谁敢冲出防线,军法处置!”
蓝闹儿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挺直了腰板,一屁股坐在加特林的射击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