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中统局上缴的战时平准基金!鄙人正准备顺路运回财政部入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是吗?”
郑耀先从大氅口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只小巧便携的铜制喷灯,慢条斯理地旋开气阀,擦亮火柴点燃。
“嗤,!!”
一束温度极高、泛着刺目纯蓝色的炽烈高温火焰,呼啸着自喷灯枪口喷涌而出!
郑耀先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随手自那口大箱里抓起最上面的一块沉重金砖,当着贝祖贻、毛人凤以及数十名军统和中统特工的面,将那束足以熔化铁屑的高温蓝色烈焰,直直对准了金砖正中央的铭文处猛烈炙烤!
全场一片死寂,唯有喷灯喷射火焰的呼呼风声在回荡。
仅仅过了不到五秒钟!
令人目瞪口呆、头皮发麻的一幕骤然发生了!
原本金黄发亮、看似完美无瑕的金条表面,那层薄如蝉翼的金漆与纯金箔片,在烈火的高温灼烧之下,竟然如同遇热的猪皮一般,滋啦一声迅速发黑、卷曲、剥落!
紧接着,伴随着一股刺鼻难闻至极的硫磺与铅油焦糊恶臭,大股大股浑浊的灰白色金属液体,顺着金条边缘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露在空气中的内部金属,赫然是一片坑坑洼洼、灰白晦暗、毫无半点光泽的劣质粗炼生铅!
这哪里是什么纯赤金生金?!
这分明是一块内部灌满了生铅与烂铁屑、仅仅在外层包裹了一层薄薄真金皮的高仿假金砖!!
“生铅灌心……这特娘的是假金条!!”
赵简之瞪大了牛眼,忍不住失声爆了粗口!
贝祖贻和中央银行的稽核师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严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焦黑铅水碎渣,气得胡子乱颤:
“含金量连半成都不到!全是铅!生铅和铸铁!这是民间黑帮用来行骗洗黑钱的极劣假货!!”
“朱道亨!你身为财政部特派员,竟敢私运伪造国库假金!你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不……不是我……不是我弄的啊!!”朱道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跪倒在烂泥里,磕头如捣蒜,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郑耀先随手将那块烧焦的烂铅块扔在朱道亨眼前,滚烫的铅渣溅在朱道亨的脸上,烫得他杀猪般惨嚎。
郑耀先甚至没有停下动作,弯下腰,在掀开的那口松木箱底部摸索了片刻。
刺啦一声轻响。
压在防潮油布最底下一层的一份蓝布夹板公文,被郑耀先从箱底抽了出来。
郑耀先拍了拍上面的黄油,翻开封皮。
那是一张用中统局专用道林信笺打印的调拨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调拨香港特种回笼金砖三百枚,抵顶华南特派处军费亏空七十万法币,特批免验入库换领法币现汇。】
而在公文右下角那方猩红刺目的私人官印之上,赫然雕刻着四个力透纸背的篆体大字,
中统局长:徐恩曾!
“轰!!”
朱道亨看见那份公文的瞬间,两只眼睛瞬间涣散,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干了一般。
真相在这一刻,水落石出!
在场的毛人凤倒吸了一口冰凉的冷气,看向郑耀先的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深深忌惮与骇然!
好一招惊天动地的“偷梁换柱”!
中统香港站副站长顾文杰在香港搜刮民脂民膏,倒卖黑市假金,而徐恩曾为了填补此前在重庆被郑耀先逼着要补齐的七十万法币黑账亏空,竟然想出了如此下作阴毒的绝户计!
他们让朱道亨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这十二箱掺铅假金砖,借着“核验成色、过磅短缺”的由头在机场制造混乱,企图趁机把郑耀先从香港拼死抢回来的真黄金调包掉!
既能神不知鬼不觉黑下两吨赤金,又能当场把“私吞国库生金”的死罪栽赃在郑耀先头上,甚至还能顺理成章用假金条平了中统在财政部的黑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