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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终究是去找他了(1 / 2)

安德林怀里抱着那套新衣服,兽皮上还残留着安东尼手掌的温度。

他站在原地,目送哥哥走进院子,布鲁诺轻轻推了他一把:“愣着干嘛,进去吧。”

两人跟着进了院门。

安德林把猎物搁在廊下的石台上,又将新衣服小心叠好放在干净的木凳上,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

“我去煮饭,你先歇着。”

他对布鲁诺说,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厨房的门帘一掀,安东尼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干柴,脸上带着那种不容分说的笑:“我来吧!”

声音比刚才亮了些,像是要把所有话都堵在弟弟喉头,“你们两个去洗洗,看看这脏的。”

他抬起下巴朝安德林和布鲁诺身上点了点,猎装上的泥渍、血迹、草屑混在一起,确实够狼狈的。

安德林张了张嘴,想说“哥你歇着”,但安东尼已经转身缩回厨房里,只扔下一句:“水缸里新打的井水,凉快得很。”紧接着灶膛里传来火石擦响,橙红色的光从门帘缝隙里透出来,把安东尼弯腰添柴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

布鲁诺拉住安德林的胳膊:“听哥的吧,咱们这身味儿,进了厨房也是糟蹋菜。”

他拖着安德林往院角的水盆走去,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安东尼正蹲在灶前,背对着门口,用火钳拨弄着柴火,肩胛骨在旧布衫下一起一伏。

他没有哼歌,也没有自言自语,只是沉默地添柴、架锅,偶尔用锅铲刮一下锅沿,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安德林拧开水缸的木盖,捧起一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颌滴落,他听见厨房里油锅滋啦响起来,接着是切菜的笃笃声,节奏稳稳的,像刻意压着某些不该冒出来的情绪。

布鲁诺凑过来递了块干布,低声说:“你哥手艺挺好的,闻着真香。”

安德林没接话,只擦了把脸,把布搭在水缸沿上。

他走到厨房门口,想撩帘子帮忙,但手刚碰到布边,就听见安东尼在里面头也不回地说:“去把桌子擦了,碗筷摆好,马上就能吃。”

安德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缩回来。

他转身去拿抹布,心里却像那锅里的水,正被底下的火慢慢烧着,表面平静,底下却已冒着细碎的气泡。

厨房里,安东尼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翻炒的声音盖住了他极轻的一声叹息。

他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着他微微抿紧的嘴角。

那只火钳被他攥得指节发白,但他炒菜的动作依旧利落,像是怕停下来,就藏不住什么了。

木桌擦得干净,碗筷摆了三副。

果酒是安德林自己酿的,琥珀色的液体倒在粗陶碗里,泛着清亮的微光。

安东尼先举碗碰了一下弟弟的碗沿:“来,尝尝你酿的酒,闻着就馋了。”

他仰头抿了一口,咂咂嘴,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不错,比上次的甜,后劲也足。”

布鲁诺跟着喝了一口,连连点头,给两人又添满。

桌上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一碟腊肉炒干豆角,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炖得烂糊的萝卜汤,还有一碟凉拌木耳。

安东尼夹菜的动作很利落,像往常一样给安德林碗里添肉,嘴里数落着“瘦了”“多补补”之类的话。

布鲁诺在旁帮着热汤递饭,偶尔插两句打猎时遇到的趣事,安东尼便跟着笑几声,笑声在烛火里听起来有些脆,像干柴折断似的。

安德林端着酒碗,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碗沿,看着哥哥忙前忙后,添饭、添汤、转碟子,把最嫩的菜心推到他面前。

安东尼的眼睛始终避开弟弟的目光,要么盯着菜,要么盯着酒,要么盯着窗外漆黑的天,就是不肯好好跟安德林对上。

“哥。”

安德林放下碗,声音不大,却让整桌安静下来。

安东尼正往嘴里扒饭,听见这声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烛火跃动,在安东尼脸上投出深浅交错的影。

安德林抿了抿嘴,指腹在碗沿上又转了一圈,果酒的后劲正慢慢爬上脸颊,让他的嗓音比平时沉了些,也慢了些:“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桌上忽然安静得只剩灶膛里余火轻微的噼剥声。

布鲁诺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看安德林又看看安东尼,动作极轻地将碗放回桌面,连瓷器碰木桌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