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他本以为,这姑娘即便不否认,也多半会绕一下。
可她没有。
她直接说,有。
这一下,反倒让苏白自己都认真了几分。
“哪一瞬?”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找那一刻到底最该怎么说。
最后,她还是选了最直的一种说法。
“你把我写在榜首的时候。”
这一句落下,酒池边的月光都像轻轻晃了一下。
苏白没有打断。
李寒衣便继续道:
“不是因为我怕别人怎么看。”
“也不是怕‘榜首’二字太重。”
“是因为——”
她微微停了一下,像这句话真到了嘴边,终究还是不那么容易完全说顺。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已经真的把我放进了门里最重的地方。”
“而我自己,却没准备好。”
这句话,很李寒衣。
不是脆弱。
不是柔软。
也不是那种“我心里很乱很不安”的直白剖白。
她只是说——
你把我放进去了。
而我还没完全准备好。
这便说明,她不是不认那个位置。
她是怕自己站得还不够稳。
这,比简单的“我配不配”其实更深。
苏白听完,眼神也轻轻静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李寒衣这句话,不是客套。
是真的。
她不是怕榜首重。
她只是太清楚,榜首在青莲今日这场门里的意思了。
那不是外头所谓第一。
而是门后那一位。
护门的人。
能站在他旁边,也能照门里所有人的那一位。
这位置,的确重。
想到这里,苏白忽然笑了。
不是故意轻佻地笑。
而是那种觉得——
这姑娘果然还是这姑娘,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认真得有些可爱,又叫人心疼一点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那儿么?”
李寒衣没有看他,只淡淡道:
“因为你胡来。”
苏白:“……”
他顿时乐了。
“我说正经的。”
“我也是。”
李寒衣语气很平,“你这人很多时候,胡来得很正经。”
苏白被她这句顶得一时无言,半晌之后,竟只能点头。
“行。”
“你这句话,也值一口照影酒。”
李寒衣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忍住。
苏白见状,便继续往下说:
“我把你放在那儿,不是因为你今天最强。”
“也不是因为你站得最好看。”
“更不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慢慢收成了一种少见的干净。
“更不是因为我想让别人觉得,你和我站得最近。”
李寒衣这才真正转头看向他。
月色里,苏白的眼神很清。
不像平时那种总带着几分酒意和逗人的散。
他看着她,继续道:
“我把你放榜首。”
“是因为今天这一门,若没有你站在后头,我其实不会开得这么轻松。”
“很多东西,我能打。”
“也能压。”
“可真正让我敢把很多后手都放出去,让顾长生先砍,让萧瑟和若依慢慢照,让白王按规矩来,让门里的人自己长——”
苏白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落得很稳。
“是因为我知道,我背后有人看着。”
“而且,那个人是你。”
这番话说完,李寒衣心里那道原本已经很浅很细的涟漪,终于真正往外散开了一层。
她没想到,苏白会这么说。
更没想到,他会把“榜首”的理由,说得这么直。
不是夸她强。
不是夸她美。
不是逗她。
而是说——
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敢把门开得这么松。
这便是另一种极重的认。
不是把她放在门后,叫她去守。
而是他自己承认——
因为你在,我才敢这么守、这么放、这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