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铁门紧闭,惨白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走廊长椅上,一行人全都坐立难安,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张大妈眼圈通红,两手紧紧攥在一起,不停地来回踱步。
秦老眉头紧锁,时不时望向急救室的大门。
郎秋月、周秀芳还有武勤、高崇安、张一航几个人守在一旁,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格外漫长。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多过一秒,每个人心里就多一份忐忑。
过去了足足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了口罩走了出来。
众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大夫,怎么样?人没事吧?”张大妈声音发颤,急得眼眶又红了。
医生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放心吧,算是个好消息。检查下来,颅内没有出血,主要是旧的颅脑损伤受到外力刺激,引发的晕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人已经醒过来了,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听到这,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张大妈腿一软,险些站不住,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喜极而泣。
武勤长长喘出一口粗气,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秦老也缓缓松开紧皱的眉头。
郎秋月悬着一路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总算万幸,余书记从鬼门关前闯回来了。
否则,别说她,更别说纪冬梅,就是整个农科院,都没法交代。
“这事不能因为老余醒过来,就这么轻飘飘的算了。”秦老走到张大妈面前,郑重其事地说:“纪冬梅同志是我们农科院的,她犯下的错误,我们农科院必须负责,并且会对纪冬梅同志进行严惩,然后再给老余和你们家属有个交代。”
张大妈摆摆手:“算了,只要人救回来就行了,老余那性子,不会和个小娃娃计较的。”
“老余不计较,我计较。你们眼里她是个小娃娃,可她既然代表农科院来到花园镇,就是农科院的工作人员,代表的是农科院的形象,就必须要为她的言行负责。”
秦老说完以后,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打算去医院前台打外线电话。
张一航连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有了余书记出事的前车之鉴,他不敢让秦老一个人走动,生怕老人家怒火郁结,再气出什么毛病来。
可是在秦老给钱江办公室打电话的前二十分钟,钱江已经出门了。
纪冬梅一想到花园镇的人会为了余书记收拾她,就吓得连行李箱和新买的搪瓷盆都不要了,直接偷偷跑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去子河市的顺路车,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到了子河市,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邮局,给她舅舅钱江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嗷嗷的哭着告状,说在花园镇被郎秋月打得脸都肿了,连行李都被花园镇的盲道农工抢跑了。
还哭着说,自己身上的钱连回去的路费都不够,钱江要是不来接她,她就只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子河市露宿街头了。
钱江一听,本来是不相信郎秋月敢打纪冬梅的,可是想到纪冬梅一个姑娘家在陌生城市,身上又没有钱,一下就心疼了。
收拾好手头工作,叫上齐宏,就坐车往子河市赶。
就在他离开二十分钟后,秦老的电话打过来,根本没人接。
秦老虽然年纪大了,却是个直性子,尤其是遇到这种嚣张跋扈,敢打老英雄,还破坏农科院集体形象的事,简直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上了楼以后,他就用命令的语气安排道:“郎秋月,你坐上崇安的车,我们一起回齐木市,必须为老余的事讨个公道!”
周秀芳:“今天就回吗?农忙得很,地里还有那么多活怎么办?”
“必须今天就回,发生这种事情,万幸老余抢回一条命,否则别说什么农忙不农忙,我们几个都得被花园镇的乡亲们剁成肉酱。现在老余醒过来了,我们更不能等乡民问到脸上了,才想着怎么为他讨公道,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做错了,我们必须得拿出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