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铁的执行力非常强,当晚便跑到保正家里,为王进租下村中一座大院。
这大院原本是一名致仕官员养老的宅子。
如今,养老的官员及其儿子辈已经去世,孙子一辈早在外地安家,将这祖宅托付村中保正打理。
王进甚是欢喜,当晚便带着众人住了进去。
次日一早,王进以大院需要修葺为由,将周云清与四名亲卫留在村中。
他自己只带了两名亲卫,陪着鲁智深进城。
时隔几年之后,重回东京,见到城内熟悉的三市六街、瓦舍店铺,即便是换了灵魂,王进也心生“故地重游、恍如隔世”之感。
不过,他脑海中的东京街市,并非原主的昔日记忆,而是后世的“清明上河图”。
曾经绘在纸上的人物,变成活生生的人物,在自己身边奔波走动。
还有那满街的叫卖声、空气中的各种气味,全萦绕在王进身边。
这个世界如此生动,这座城市如此繁华,谁能想到,十余年后,它会被金人打破,让城内百姓沦为亡国之奴。
王进一边走,一边浮想联翩,这一刻,他已彻底将自己当成原主,一个在东京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希望能尽己所能,保护好这座城池。
“大哥,咱们先去菜园子,还是先去大华正店。”
鲁智深的问话打破了王进的沉思,这两个地方都是他们进城的目的地。
“先去你看守的菜园子,把‘过街老鼠’张三等人全叫过来。”
王进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意见,
“菜园子那里又偏僻又安静,没有外人打扰,正适合议事。
野猪林的消息肯定还没有传回来,高俅那厮暂时还不会派人盯着那里。”
“好嘞。”
鲁智深答应一声,扛着禅杖在前头带路,几人直奔州桥。
大相国寺便在州桥一带,鲁智深看守的菜园子位于大相国寺酸枣门外,隔壁还有岳庙。
这一路,行人络绎不绝。
一名衣衫不整的小个子泼皮自人群中钻出来,拉着鲁智深的袍袖欢喜惊叫:
“师父,你可回来了。
这几天,可把俺们的眼睛望穿了。”
鲁智深一甩袍袖:
“你等怕是巴不得洒家莫回来,好方便偷菜吧。
去,去,快去找张三和李四,把兄弟们全叫到菜园子,洒家有事吩咐。”
小个子得到吩咐,答应一声,欢喜而去。
鲁智深笑骂了一句:
“这些浪荡子,成天在街头闲逛,没个正形。”
王进微微一笑:
“仗义每多屠狗辈,市井从来藏豪杰。
这些浪荡子也不可小觑,他们只是没有找到目标,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罢了。
若是有人领着,也未必不能干成大事。”
“还是大哥有见识。”
鲁智深摸着光头,嘿嘿直笑。
几人很快便来到菜园子,鲁智深也不走正门,带着众人跨过一处倒塌的围墙,直接来到园内退居廨宇。
王进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廨宇极为破旧,里面倒还算宽敞,只是除了床榻和一些杂物之外,别无长物。
鲁智深放下包裹与戒刀禅杖,用衣袖将床榻拂了一下,邀请王进等人坐下歇息。
“大哥,此处逼仄,委屈了兄弟们。
你等在此稍坐,我去打些水来。”
鲁智深有点难为情地摩挲着光头。
王进伸手提起身旁的水桶,笑着调侃:
“自家兄弟,谈什么委屈。
鲁大师啊,你可不要剃了度,便将兄弟们当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