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剑气居然还能中途变招。晚辈刚才没看明白，劳烦您再演示几遍，最好慢一点。提携后辈，也算功德一件。”
“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
本参厉喝一声，攻势陡然加快。
他一步踏裂青砖，右手拇指接连点出。道道少商剑气纵横交错，将叶无忌逼得不断腾挪。
回廊后方，段明珠倚着石柱，额头上尽是冷汗。
她的右肩断骨未接，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伤处。方才逃命时，紫裙也被剑气划破数处，沾满了灰尘与血迹。
可她已经顾不上疼痛。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广场上的青衫身影。
叶无忌的轻功虽快，本参的剑气却更加密集。广场上可供闪避的地方越来越少，几次都是剑气擦着他的要害掠过。稍有差池，他便会被当场洞穿。
那个平日里满嘴胡话，总爱招惹她的无赖，此刻已被逼得险象环生。
段明珠紧紧攥着断剑，指甲陷入掌心。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伤势，冲出去只会让叶无忌分心。
不能出去。
可就这么看着？
万一他真撑不住呢？
这混账平时不是最会骗人吗？不是连她都能骗得团团转吗？倒是再想个办法啊。
段明珠咬住嘴唇，强迫自己留在石柱后面。
广场另一侧，乌恩盘膝坐在残破的青铜香炉旁，双手结成不动明王印。
他同样没有出手。
先前叶无忌那一记少商剑虽被龙象罡气挡下，仍有一缕锐劲侵入了他的经脉。若不先将其化去，贸然运功只会加重伤势。
乌恩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正在剑气中腾挪的叶无忌。
本参的剑法确实老辣。纵然体内真气驳杂，又因神志疯癫而少了几分章法，那数十年积累的经验却做不得假。
然而，真正让乌恩忌惮的还是叶无忌。
那个宋国青年看似只有招架之力，闪避的动作却在不断变化。最初需要连退数步才能避开的剑气，如今只需侧身半尺，便能让过锋芒。
他正在熟悉本参的出手习惯。
也在偷学少商剑。
乌恩重新闭上双眼，加快真气运转。
此人的悟性实在可怕。若让他活着离开天龙寺，将来必成大患。等本参耗尽他的内力，自己便立即出手，绝不能再给他喘息之机。
叶无忌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呼吸也沉重了许多。
本参的内力仿佛用之不尽，少商剑气一道接着一道，根本不给他调息的机会。
他并非不想反击。
可每当他调动真气，准备以少商剑还击，本参便会立刻收指抢近，转而攻向他的腕脉。北冥神功必须接触身体才能吸取内力，可只要本参逼到近前，叶无忌便不得不中断聚气，优先避开他的擒拿。
离得远了挨剑气，离得近了又要防北冥神功。
这老和尚一远一近，切换得倒是熟练。
叶无忌暗自磨牙。
早知道该把洪老帮主叫来。别的不说，先让他拿打狗棒给这老和尚上一课。课程名称就叫尊老爱幼，重点讲讲什么叫爱幼。
他侧身避开一道直取小腹的剑气，扬声喊道：
“方丈，你们天龙寺的武功是不是有些不讲武德？这还带一远一近轮着来的？早知如此，我就该请洪老帮主过来，和诸位好好讲讲江湖规矩。”
本因方丈躺在血泊中，脸色灰败，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奈地闭上眼睛。
叶无忌也没指望他回答。
几番交手下来，他已经发现了一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