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打架,老板散会。
这条不知道够不够写进员工手册,但肯定够写进他的回忆录。
……
会议室里。
前一秒还居高临下的国际顶级专家,下一秒,冲到了贺苡洲面前。
埃尔文脊背弯下去,鞠了一躬。
弯得很深。
“你既然能一眼看出来,就一定有办法治!老师!求你帮帮我!”
会议室安静得尴尬。
角落里的翻译小姐停了两秒,还是忠实地把那声“老师”翻了出去。
几个外媒记者的脸肉眼可见地裂开。
通稿。
白写了。
孟禹清最先反应过来。
他冲上前,一把挡在贺苡洲面前,横眉竖眼盯着埃尔文。
“你乱认什么老师?贺老师身边的拖油瓶是我!编制内的!你一个外来漂流瓶抢什么位置?”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那个崭新的实习工牌,理直气壮。
埃尔文急了。
他不理会孟禹清,绕过去对着贺苡洲加码。
“只要你治好我的手,欧罗巴医学会每年给仁和五个核心进修名额!我个人出资,捐两台最新的高精度核磁共振设备!”
旁听席上,院长手里的保温杯盖子砸在了桌面上。
咣当。
这价码太狠了。
顶尖医疗资源堆到眼前,院方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张主任绕到贺苡洲侧前方,五官拧在一起,开始疯狂使眼色。
嘴巴夸张地张合,无声地对口型。
保研!
带薪假!
核磁共振!
快答应!
贺苡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张主任这变脸速度可真是一绝。
前一秒还板着脸高喊为院争光,这会儿听到核磁共振,眼睛亮得能给手术室当无影灯。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估计能当场跟这外国壮汉来个热情拥抱。
赵明理在后排把茶杯放下,冲旁边的院长努了努嘴。
“十分钟,没超时。”
院长握着空了的杯盖,假装没听见。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贺苡洲看了看张主任那张拼命挤成包子褶的脸,又看了看对面弯着腰的外国大个子。
看在那纸保研推荐信的份上吧。
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想治病,行。”
停了半拍。
“以后我值班的时候,你替我查房。病历报告用中文手写,字写丑了重来。处方单也归你校对签字。”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对了,每周给我代购三盒欧罗巴纯手工榛果巧克力。东区老城那家老店的,别的牌子不认。”
埃尔文答得斩钉截铁:“全部答应!”
为了保住拿手术刀的那只手,让他去非洲种可可树他都干。
事情敲定。
外媒记者举着相机,不知道该拍什么了。
本来是准备见证东方医学界出丑的,结果变成了西方权威高价拜师求医。
贺苡洲不管那些镜头。
她揭开桌上的塑料餐盒。
那半锅生煎放冷了。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面皮发干变硬,底部的酥脆跑了个精光,肉馅里的汤汁凝成了一团油膏。
嚼了两下,嫌弃地丢下筷子。
“难吃。”
全场为之一静。
刚打完一场国际碾压赛的人,对着一盘冷掉的生煎,露出了今天最失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