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理笑了一声,“赌注您随便开。”
院长没接话。
他掏出手帕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嘴上没应,但屁股已经不知不觉往贺苡洲那边挪了挪。
大屏幕上还投影着那份被多国专家判了死刑的病历。
贺苡洲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她看了患者三秒,脑子里的结果早就弹好了。
【建议方案(最省力):口服特效驱虫药。两片搞定。本次诊断难度评级:幼儿园。】
贺苡洲靠在椅背上。
她内心的小人正在挠墙。
【所以我被迫放弃那半锅刚出炉的生煎,连蘸醋都没来得及倒,就是为了跑过来告诉他们吃两片药?】
【我的生煎它会凉的。它凉了底就不脆了。你懂不懂这个损失有多大?】
她抬起眼皮,扫了台上的埃尔文一眼。
埃尔文还维持着那副傲慢姿态,手指点着桌面。
“贺小姐,十分钟快到了。”
他提醒道,“看在你是个学生的份上,我允许你现在放弃。”
贺苡洲连姿势都没换。
她咬着奶茶吸管,咽下最后一颗珍珠。
“这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心脏肿瘤。”
后排有人手里的笔掉了,咔嗒一声砸在桌面上。
“患者心脏结构确实存在异常。但那是个罕见的寄生虫感染引发的局部异位肿块。”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块钱的特效驱虫药。配合半个月保守理疗。剧终。”
她看着埃尔文。
“你们方向一开始就错了。按肿瘤查,当然越查越像死路。这种寄生虫位置刁钻,躲在主动脉根部死角,被心脏阴影遮挡住了。”
“五个国家联合会诊,十几位顶尖专家,花了大半年时间,结论是''无法手术''。”
贺苡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奶茶杯,摇了摇,还剩点底。
“答案是两片药。”
她把杯子放下。
“你们的会诊费,够把这药买到人手一盒送全球了。”
会议室后排,那个一直在敲键盘的金发女记者,手悬在半空,忘了落下去。
埃尔文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抗议。
“荒谬!”
“你在用低级的谎言侮辱我们的专业!”
在这片抗议声中,孟禹清掏出了小本本。
他记得飞快。
旁边的外国专家以为他在记录反驳要点。
张主任瞥了一眼,看清了他写的字。
“贺老师金句合集(国际版)第一页。”
张主任扭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台上的抗议声还在继续。
贺苡洲揉了揉耳朵。
太吵了。
她看向张主任。
“主任,让人推高精度超声设备过来。探头角度调到左后侧倾斜三十度,照一下主动脉根部下方死角。”
张主任二话不说,挥手让人去办。
超声设备很快推了上来。
影像同步投到大屏幕上。
探头按贺苡洲给的角度切入。
屏幕上显现出异常。
那不是肿瘤组织的致密回声,而是寄生虫感染后形成的特异性回声。
边缘清晰,还能看到微小的液性暗区。
后排的赵明理喝了口茶。
他脸上的表情明白写着: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