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点了点头。
北凉州虽然不算大玄最富庶的地界,但关键是地方够大。
而且是被徐家当老巢经营的,正阳宗能搭上北凉王这条线,还能把丹药生意做到七成的份额,这个门派的根基和人脉,比大多数中寺都要深厚。
“走吧。”真玄站起身来,整了整僧袍。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如澜一眼。
“你方才说,他面色不大好看?”
“是。”如澜点了点头,“弟子看着,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眼眶发青,眉心紧锁,喝茶的时候也心神不宁的样子。”
真玄没有再问,迈步走出了院子。
如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青石甬道朝知客堂走去。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远处的钟楼传来晚钟的声响,悠远绵长。
真玄越发喜欢听这寺庙的晨钟暮鼓,总是能让他心神都安宁一些。
知客堂在真如宝殿的西侧,是一座三间的厅堂,青砖灰瓦,古朴庄重。
堂中陈设简朴,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案上放着茶盏和果盘。
墙上挂着一幅“宾至如归”的字轴。
此刻,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正坐在客位上,双手放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面色确实不大好看,眼下的乌青很重,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竖纹。
真玄踏进知客堂的瞬间,武长空便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椅子都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吱”的一声响。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正阳宗武长空,拜见真玄大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能有些紧张。
真玄皱了皱眉,走到主位上坐下,摆了摆手。
“武施主不必多礼,请坐。”
武长空直起身来,在客位上坐下。他只坐了半边椅子,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
如澜端上茶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真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武长空也端起茶盏,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堂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铜炉中檀香燃烧的“噼啪”声。
“真玄大师,”武长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贫道此来,是来赔罪的。”
他把茶盏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双手捧着,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锦盒是紫檀木的,不大,一尺见方,盒盖上刻着精细的云纹。
他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小瓷瓶,瓶口封着红蜡,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蕴神丹”三个小字。
“十瓶蕴神丹,每瓶十粒,是贫道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师笑纳。”
真玄看了那锦盒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武长空。
“武施主,贫僧跟你正阳宗素无往来,跟你也素不相识。
你今日登门,开口就是赔罪。
贫僧倒想问问,这罪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