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传道恩师如此郑重的一揖,潘芮哪里敢就这么受着,她连忙身形一侧,往旁边让了半步。
“老师言重了,该说谢的是我。”
她其实还有些没消化完刚才那些秘辛,心里充满了惊讶以及感慨,此时更多了一份受宠若惊。
尽管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了,但突然毫不知情地担上了这么一份重任,潘芮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时至今日,得了那么多的好处,却想要推卸该承担的责任,怎么想都不太合适了。
“老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称呼?老道我无名无姓很久了,你既愿唤我一个师字,那便接着唤下去吧……倒是你,潘芮,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是家里长辈起的。”
潘芮如实回答,正想要解释投胎转世的事,却被老道抬手制止。
“不必多说了,切记,天机不可泄露。”
“知道了……”
潘芮愣愣地点头,她感觉这位老师的说话方式,与她先前在孟璃老师那里学的很不一样,总给她一种好似回到了前世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华夏古人的说话方式?
“老师,我已经在雪渊市和昆吾山分别遇到了两处大阵,一个残破,一个沉寂,现在都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之后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老道抚须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许。
“缘生缘灭,自有定数。这两处大阵既已复苏,便算结下了善因,余下的阵眼顺应天道即可,不必刻意强求。若你日后有闲暇,大可回一趟云华山,或许还能在那处觅得些许先人遗泽。”
语毕,老道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几分深意,上下仔细打量了潘芮一番:“老道观你气机内敛,五行圆融,已至生生不息之境。不知如今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潘芮也说不清自己的修为到底到了哪个地步,只能挠了下耳朵,含糊回道:
“前些日子在昆吾山上,我勉强跨过了那道门槛,能够显化人形,只是……”
潘芮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毛茸茸的宽大身躯,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奈。
“在山里没有衣服穿,变成人也不方便,还耗费灵力,所以我只好一直维持着这副模样。”
听到这句解释,老道愣了一下,那张满是沧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随后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好,好,好!”
老道士连连点头,眼中的浑浊彻底散去,“大道无形,何必拘泥于皮囊。你不仅修出了人形,更保留了人伦之礼,这等心性,难怪能走通这条断绝的路。”
笑声渐歇,潘芮的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其他目的,趁着这个契机,将压在心底许久的困惑问了出来。
“老师,我的修行已经踏上了正轨,但我那弟弟潘茁,情况却有些特殊。”
潘芮缓缓开口,将当年在岩洞中,潘茁身上散发微光,以及闪过模糊小男孩虚影,却又在关键时刻睡着的事情,详尽地描述了一遍。
“他的一路也经历了五行淬炼,肉身筋骨凝实,灵力早已充盈,可那虚影出现过一次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是还缺了些什么吗?”
老道静静地听完,目光投向远处的台阶下,从竹影中,隐约能看到三对耳朵在那晃动,刚好这时一个黑白脑袋探了出来,偷摸打量了这边一眼,又被一只黑爪子按了回去。
老道面露笑意,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