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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我会守护你的(2 / 3)

………………

透过巨大的世界树的缝隙望去,天空早已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

那些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亮得像是被人用针在黑布上戳出来的孔洞。

稀稀落落地从树影间透出的星光,莫名地让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丹尼尔,他喜欢我?

这几日相处下来,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不是那种泛泛的"不错",而是那种让你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确定"就是他了"的感觉。

他会在你说话时认真看着你的眼睛,会在你紧张时自然地握住你的手,会在你因为身份和责任感到疲惫时用一句话让你放松下来。

她活了这么久。

数百年的人生中见过无数的人,早已明白再难找到如此心意契合的人。

恋爱?这个似乎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词突然闯入脑海。

埃丝莉的心脏再次怦怦直跳,那种跳动不是因为运动或者紧张,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安装了一个小鼓,正在用越来越快的速度敲击,仿佛有什么事等待去做一般。

情绪高涨。

明天一早丹尼尔就要离开的遗憾。

正当埃丝莉心中各种情绪并存之际,喜悦、不安、期待、恐惧,那个令她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丹尼尔?"

"埃丝莉。"

尚且不是深夜,大约晚上九点多。

但正当她疑惑他为何事前来找她时,他口中却吐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我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不想等到明天了。我想在离开之前,把这句话告诉你。"

啊,原来是真的。她终于明白精灵女王所说的话是真的。

"呼……"

脸颊发烫,胸口剧烈跳动。

身体虽是18岁,精灵的容貌停留在青年期。

但内心却成熟如28岁的我,竟会因一次告白如此紧张。

但正如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一样。

哪怕是活了几百年的精灵,我也第一次明白,向对方传达心意竟是如此困难的事。

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依然会颤抖。

"……"

想到这里,突然理解了像琳或梅伊那样的女学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那种勇气不是"不怕被拒绝",而是"即使害怕也要说出来"的决心。

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痛,为那些勇敢的女孩子们,也为此刻同样勇敢的自己。

无论如何,我向埃丝莉表白了。

因为明天就要离开。

马车已经在世界树外围等着了,所以我曾向河允征求意见,问是否该表白。

她却回答说"气氛似乎还不错",那个恋爱军师的表情难得地认真。

反正这次分别后,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

与其在这段时间里暗自纠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不如干脆表白了事。

请,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埃丝莉这样说罢便直接离开了,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想逃离那个让她心跳过快的地方。

但她的背影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想她大概是打算明早我来送行时再给出答复。

这该不会是有戏了吧?如果讨厌的话,她应该会直接拒绝吧!

不会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那种话是留给"需要想一想"的人的。

"啊哦!"

盼望着明天快点到来,我闭上眼躺在床上,却因太过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大脑像一台关不掉的放映机,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的脸红。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睁着眼睛熬到深夜。

月光已经从窗口移到了地板中央,忽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以为是埃丝莉,她想通了,连夜来给我答复,我猛地起身打开了门。

"琳?"

门口站着的竟是穿着睡衣、神情异样的琳。

她的黑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理整齐,而是散乱地披在肩膀上,有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丹尼尔,能和你聊一会儿吗?"

我心想她该不会是察觉到我表白的事了吧。

如果是那样,她的表情应该是愤怒或者嘲讽,但似乎并不是。

与其说是可怕的嫉妒,更像是某种恐惧感。

那种恐惧不是"怕黑"或者"怕虫子"的小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在颤抖的恐惧。

因察觉到了这种情绪,我默默点了点头,随手披上外套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听她说想散散步,我们便决定一直走到湖边。

虽然路程不算太远。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就能到达,但她似乎正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的步伐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像是在和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搏斗。

真冷啊。

大概是因为在树林里,树木遮挡了风的流动,但凌晨的温度还是降到了让人发抖的程度。

空气中的湿度很高,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凉的水汽。

我小心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穿着睡衣的琳身上。

那件薄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凌晨的寒气,她微微一颤,连声道谢,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外套领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害怕的样子。

琳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冷淡、疏离、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像是一座建在高处的塔,让人无法接近。

但此刻的她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你的掌心。

心中虽感慌乱,但我们终究抵达了湖边。

………………

"……"

我默默等待着她。

湖面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平静、深邃、看不到底。

远处的树林在湖面上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的牙齿。

琳凝视着远处的湖面,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透过湖水看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她放开了手中攥着的我的外套。

外套滑落到她的手肘处,忽然间开始一粒粒解开睡衣的纽扣。

映照着宁静湖面的月光,缓缓滑落的外套。

解开睡衣纽扣、黑发飘逸的美丽少女。

我慌乱地想阻止她"琳你在干什么?把衣服穿好!"。

但当我看到她胸口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

一道黑色的纹路赫然出现在她胸口,从左锁骨的位置向下延伸,像是一条蛇一样蜿蜒至心脏上方。

纹路的形状不是自然的曲线。

而是尖锐的、棱角分明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者符文。

而且散发着极其凶恶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危险",而是"终结"。

像是死亡本身的味道,冰冷、干燥、让人联想到一切事物的终点。

"丹尼尔……"

琳用一双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的眼睛望着我,满是哀求,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细线,随时可能断裂。

"帮帮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个纹路,毫无疑问正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个黑发长发的少女站在废墟之上,整个世界在她的脚下化为灰烬。

那个画面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但此刻它就刻在我面前这个女孩的胸口。

"自从上次庆典上魔物出现后,这道纹路就出现了。从那以后,我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

"丹尼尔,我太害怕了……真的非常非常害怕……"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是那种安静的、优雅的哭泣。

而是像一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把所有积压的恐惧一次性倾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