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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拒绝(二)(2 / 2)

闭上眼时,还能隐约闻到袖口沾着的月光草清苦气,混着安神香的暖意,本该是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意识渐渐沉下去的时候,他还在想,等明日醒了,就把王都赐来的补药交给雷蒙德收进库房,再去林子里采些新鲜的鼠尾草,把耽搁的药剂配出来。

日子总该回到正轨的。

可梦境来得毫无预兆。

不是他常梦到的、漫山遍野的草药田,也不是工坊里晒着的泛黄羊皮纸。

是一片星河。

他站在星河之上,说不清脚底传来的触感。

视线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个少女,一身纯黑的长袍。

克莱因看不清她的脸,雾色模糊了她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金色的。

像熔在暗夜里的碎金,又像晴日烈阳下反光的剑刃。

那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直直刺向他。

她在生气。

即便隔着重重浓雾,克莱因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愠怒。

她该是正在对着他说什么。

可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整个世界像被浸在了深水之中,所有声响都被厚重的雾气吞没了。

他只能看见她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情绪,看见她抬手似乎想指向他,手腕却又硬生生顿在半空中,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荒谬感慢慢涌上来。

他从不认识什么黑袍金眼的少女,更从未得罪过谁,怎会平白梦到这样一个陌生人,还对着自己大发脾气?

他想开口问一句“你是谁”,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雾气越来越浓了。

少女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浸在水里的墨痕,一点点晕开。

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睛,隔着白茫茫的雾,依旧亮得刺眼,怒气分毫未减,像要隔着梦境灼到他皮肤上来。

克莱因猛地睁开了眼。

卧房里一片昏暗,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落进来,在橡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银。

他还躺在自己的床上,被褥暖烘烘的,鼻间早已没了安神香的气味,只剩下卧房里常年不散的、淡淡的干燥松木香。

他坐起身,额角沾着一点薄汗,心跳比往常快了些。

只是个梦而已。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感。

可目光扫过床头银质香插的瞬间,动作忽然顿住了。

香插里,那截本该燃足一个夜晚的安神香,已经彻底烧完了。

只剩一小撮灰白的香灰,静静积在瓷托里,连最后一点火星都不剩,冷透了。

克莱因抬头看了眼窗边的日晷刻度。

月光斜斜的角度告诉他,他躺下不过才两刻钟。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暮秋的凉意,拂过他的后颈,激起一点细碎的寒栗。

卧房里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略快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那堆冷透的香灰,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木纹。

橡木的纹路凹凸不平,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这是被邪神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