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之后,看着锦衣卫刚刚呈递上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上,详细地记录了郭年在停年坡遭遇百名“马匪”伏击的经过,以及最后被一支神秘的骑兵救下的全过程。
“这帮家伙还真是按捺不住啊,才离开这点远就动手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随手将密报扔在了桌面上。
他并不意外淮西武将们会对郭年动手,毕竟郭年这次是实打实地掘了他们的根基。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
郭年刚出京畿就等不及了!
“不过……怎么那么巧,恰好有人出现救场?”
朱元璋的眼神深邃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一把推开。
朱标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连王狗儿都拦不住他。
“父皇!”
朱标脸色阴沉:“您,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吧?郭年……他在城外遇刺了!”
朱元璋看着满脸怒容的朱标,表情逐渐收敛,恢复为深不可测的帝王常态。
“哦?”
朱元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太子的消息也很灵通嘛。”
“咱也是刚刚才收到锦衣卫的密报,你竟然就同步收到了。”
朱元璋的这句话,潜台词很明显:你朱标在你老爹我的锦衣卫里也安插了你自己的眼线?
但,朱元璋并没有因为朱标这样的行为而发怒,他的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作为大明的未来之君。
如果连这点情报手段和掌控力都没有,那才叫他这个当爹的失望!
现在的标儿,确实越来越有帝王的样子了!
“没错,咱收到了。”朱元璋淡淡地承认了。
“父皇!”朱标没有理会朱元璋的试探,他猛地上前一步,“既然父皇已经知道了,那儿臣恳请父皇,立刻下旨,将郭年召回京城!”
“不准。”
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何不可?!”
朱标急了,声音陡然拔高,“父皇!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外面有人想要郭年的命!而且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很可能就站在这朝堂之上!”
“那些所谓的‘马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强盗?”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买凶杀郭年!”
“郭年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他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只有把他召回京城,在天子脚下,那些卑劣的小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朱标的据理力争。
朱元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标儿,你这是在教咱怎么做皇帝吗?”
“郭年是咱亲自下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贬去辽东南道的!”
“咱若是现在又把他召回来,那咱成什么了?”
“朝令夕改?出尔反尔?!”
朱元璋突然冷声怒喝道:“咱是大明的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更改的道理!”
“可是父皇,郭年的命……”
“他的命怎么了?就他郭年的命金贵?!”
朱元璋粗暴地打断了朱标的话:“大明朝在外为官的臣子多了去了,遇到山贼草寇、甚至被流寇刺杀的,难道还少吗?”
“若是每一个遇到危险的官员都要调回京城保护起来,那这天下的州府,谁去替咱朱家治理?!”
“他郭年既然有胆子在朝堂上把天捅破,那他就得有命去承担这后果!”
“富贵在天,生死也各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