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第二天下午,火车终于停在了清江市火车站。
六个人提着行李下车。
南方的秋天比京城要湿热得多,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气。
火车站外面,轻工业局派来接站的人举着个纸牌子。
“京大经济系调研组!”
干事带着人走过去对接。
接站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张,是局里的档案科科长。
“王干事,一路上辛苦了。招待所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先去放行李,晚上局里有个简单的接风宴。”张科长很热情。
清江市的招待所离轻工业局不远,是个带院子的三层小楼。
李为莹和周小云分在一个标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两张单人床铺着白床单。
周小云把包往床上一扔,直接瘫在上面。
“我的老腰啊,终于能躺平了。这硬座真不是人坐的。”
李为莹把帆布包打开,把带来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先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晚上还要去参加接风宴。”
周小云哀嚎了一声,还四仰八叉地瘫在单人床上。
李为莹把洗脸盆和香皂盒推到她手边:“你先洗,换身轻省衣服。我下楼去前台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周小云翻了个身,认命地端起盆去洗漱。
李为莹拿上零钱包,带上房门下楼。
招待所一楼前台放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旁边是个计费用的铁皮小钟表。
值班大姐正嗑瓜子,听见李为莹说要打京城长途,立马把瓜子一收,手脚麻利地帮着拨号转接。
“长途贵啊,姑娘你挑重点说。”大姐热心肠地提醒,手按在计费表上准备随时掐表。
李为莹点点头,拿着黑色听筒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滋啦滋啦的杂音。
此时的京城四合院堂屋里。
气氛堪比前线指挥部。
跳跳、灿灿、安安三个人搬着小板凳,在放电话的红木方桌前坐成一排。
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盯着那个黑色铁疙瘩。
林书徽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择青菜,菜叶子都快被她揪秃了,心思全在那部电话上。
陆定洲反跨在一把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没点火。
“叮铃铃——”
电话铃声刚响了半个音。
跳跳像个安了弹簧的炮仗,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来。
“我要接听!”
灿灿动作也不慢,两只小胖手直接朝着话筒扑过去。
“肯定是妈妈!我要跟妈妈说话!”
陆定洲长腿一跨,后发先至。宽大的手掌直接盖在电话上,另一只手把扑过来的两个小子一手一个扒拉开。
“边儿去。老子先接。”
陆定洲拿起听筒,顺手在跳跳的寸头上按了一把,把人镇压在原地,这才把听筒贴到耳边。
“喂。”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点刚劈完柴的沙哑。
李为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坐了一天一夜硬座的疲乏散了不少。
“定洲,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