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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各有各的好处(2 / 3)

河不宽,水清,河床铺着圆润的卵石,被长年累月的水流磨得光滑。

他在河边蹲下,洗去手上的细沙,捧了一捧水喝。

水是淡的,带着河岸泥土的气息。

他站起身,顺着河流往上游走。

河两岸生着芦苇,穗子已经黄了,被风吹得沙沙响。

走了一阵,芦苇渐渐稀落,河岸变得开阔。

前方出现一座小丘,丘不高,坡上长满了野菊,金黄一片。

暮色中,野菊的颜色格外醒目,像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光。

孔宣走上小丘,在丘顶坐下。

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天色正在从橘红转向深紫,云层薄而长,横亘在天边。

他坐在野菊丛中,手肘撑在膝上,望着远方。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拂过他微垂的额发。

怀中的三枚卵安安静静,呼吸般微微起伏。

那粒珠子也在,安静地躺在他袖中,不再温热,只是温凉。

像一块被河水捂了太久的石头,终于凉了下来。

孔宣坐了很久。

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

海面上的月影破成万千碎银。

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鸣。

很轻,像风穿过礁石孔隙的声音。

可孔宣知道那不是风。

他站起身。

丘下的野菊在夜色中呈现出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颜色。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

走到海岸边时,月已经升得很高了。

海面上浮着一层银白的光。

那道银光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岸边,像一条铺好的路。

孔宣站在水边。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雏鸟。

雏鸟没有睡,正睁着金瞳,望着那片月光铺成的海面。

那眼神不再是雏鸟的茫然,更沉,更定,像在认路。

孔宣踏入水中。

水凉,比白日里冷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走向深处,走得很稳。

水没过膝,没至腰,没过胸。

月光在他身前铺成一条银白的路,直直地伸向远方。

他走到水至下颌时,停下。

海水托着他,不沉。

他低头,水面之下,有光。

那光比月光更沉,静静地躺着,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玉。

三枚卵同时在他怀中微微震动。

孔宣深吸一口气,闭目。

然后沉了下去。

水覆过头顶。

他睁开眼,看见那道沉在水底的光。

这一次,那光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见它是一块石片。

巴掌大小,灰白色,边缘光滑如磨,像一枚被流水冲刷了亿万年的贝。

石片上刻着字。

笔画浑厚,如刀劈斧凿。

孔宣认得那字迹。

是初的。

他游近,伸手触碰石片表面。

石片微微一亮,字迹浮现在月光般的光芒中......

“你若见到此石,便已走到了路的尽头。”

“我这里说的,是你那条路的尽头。”

“每一粒种子都有一条自己的路。”

“我走过我的路,才走到了那棵树下。”

“你走过你的路,也走到了这里。”

“我走的那条路上,有一棵垂柳,树下有个喝过忘忧水的人。”

“他告诉我,不必找答案,走就好。”

“我后来才明白,他说得对。”

“路不是用来找到什么的,是用来走完的。”

“走完了,答案自己会浮出来。”

孔宣读完了。

石片上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字迹沉回石中。

他握着那石片,感觉它正在变薄。

像一枚被日头晒了太久的冰,正从边缘开始融化。

他没有松手。

石片慢慢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薄。

最后化作一缕细沙,从他指间飘散在水中。

像一捧被水溶开的月色。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什么都没有了,可他心里不空。

那粒种子悬在识海正中,安静地旋转。

光芒已经不再像初升的太阳,更像一盏常明的灯。

温温的,妥妥的,不费力气地亮着。

三枚卵并排贴在他胸口,搏动一致,呼吸同频。

像三粒一起落进土里的种籽,正在同一片暗处,用同一种节奏,等候着各自的时节。

他浮向水面。

月光铺在他脸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