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42章 前往东海(2 / 3)

孔宣睁开眼。

竹叶缝隙间,天光已有些暗了。

他竟坐了一整日。

低头,第二枚卵上的裂纹,比之前宽了一线。

那道金光从中透出更多,已不再是蛛丝般的细线,而是小指宽的一道光带。

壳面微微鼓起。

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在往外推。

孔宣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

忽然,第三枚卵从竹叶中飞起。

那一瞬间,一道极细的纹路从他怀中那枚卵的壳面上浮现而出。

先是如细丝,随即蔓延如藤蔓,布满了整个壳面。

然后,壳面裂开了。

不是裂纹,是裂口。

一道完整的裂口,从顶端直到底部。

裂口中透出的金光,将整片竹林照得透亮。

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孔宣眯眼,没有后退。

金光中,一团小小的东西滚了出来,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温热的,湿漉漉的。

像一枚刚从水里捞出的玉。

那东西蜷在掌心里,微微动了动。

然后它缓缓展开。

一双翅膀。

薄如蝉翼,微微翕动。

尾羽纤长,泛着淡金色的光。

是一只雏鸟,通体灰白,只在翅尖和尾端点缀着金色绒毛。

它睁开眼睛。

瞳色如熔金,看着孔宣。

然后它张开喙,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啼鸣。

竹叶被那声音震得沙沙响。

识海中的种子,裂口完全绽开。

光如潮水,漫过整个识海。

和煦,温和,像春日清晨的第一道光。

孔宣低头,与掌心的雏鸟对视。

那雏鸟歪了歪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

然后它慢慢收拢翅膀,将脑袋埋进羽毛里,不动了。

睡着了。

孔宣将雏鸟轻轻拢入怀中,贴近胸口。

心跳声传过去,雏鸟的呼吸渐渐平稳。

他抬眼,望向第二枚卵。

卵壳上的裂纹已合拢了一半,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壳壁下的心跳依然沉稳,不急不缓。

孔宣将第二枚卵也收回怀中。

两枚卵一枚雏鸟,并排贴着。

一种温暖而安定的感觉,正从它们身上缓缓渗入他胸膛。

他站起身,走出竹林。

夜风迎面,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

月已升起,昆仑山巅覆着一层银白的薄霜。

玄都还守在石桌旁。

铜灯依旧亮着,灯焰比白日略低一些,像是也熬了一整天。

他看见孔宣走近,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胸口,轻声道:“出来了?”

孔宣点头:“出来了一只。”

“另一只,还要再等一等。”

玄都没有追问,只是递过一杯新沏的茶。

孔宣接过,在石桌旁坐下。

茶依旧烫,入口微涩。

他端着杯,望向山下的夜色。

远方的群山在月光下如墨染的剪影,层层叠叠,向着天际线铺展开去。

山腰间,几点灯火明明灭灭。

像散落在人间的星。

孔宣想起一些事。

想起初说过的话。

想起那粒种子融进光团时,那种温热的触感。

想起两枚卵在水中相触时,壳纹交错的瞬间。

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他看不透全貌,可他摸到了脉络。

那只雏鸟的呼吸贴着他的胸口,细微而绵长。

另一枚卵的心跳沉静如夜,不疾不徐,像在蓄着一场更长的等待。

玄都将灯挪近了些,让它照得更远。

山风从坪地中央穿过,灯焰微微倾斜,又恢复如初。

孔宣放下空杯,抬眼。

“明日,我带它去一趟东海。”

玄都握着灯的手一顿。

“去东海?”

“嗯。”孔宣低头,隔着衣袍轻轻拢了一下怀中的雏鸟。

“它刚破壳,不该急着走。”

“可我得让它看一看这片天地。”

“从东海开始。”

玄都沉默了一会儿,将铜灯往孔宣那边推了推。

“灯你带着。”

孔宣摇头:“灯留下,你守着。”

“我不是一个人走。”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和草屑。

夜风从他身侧掠过,竹叶的沙沙声远远传来。

石桌上的灯焰轻轻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了起来。

孔宣下山。

晨光铺满山道,露水还挂在草尖上。

他没有回头,玄都站在坪地边缘,铜灯在他手边亮着。

远远地照过来,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